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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的雾渐渐散了,雾后,雪淞镇刮起大风,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早不雪崩,晚不雪崩,偏偏是这个时候。
蔚秀提不起生气的力气,她木然地站在车站外,一柄伞为她挡住了雪花。
“什么时候能修好?”
雪淞镇配置的是破败的蒸汽扫雪车,效率低下。
度玉京陪同她往来路走:“想要正式通车,起码得等一个月了。今天的天气很糟糕,去我家避避风雪?离车站不远。”
蔚秀答应了。
他清隽脸上的遗憾被喜色替代,度玉京带着沮丧的蔚秀回到庄园。
玻璃房房顶堆着厚厚的雪,雪地里的脚步深深浅浅。
蔚秀围在壁炉边,度玉京问她喝不喝咖啡,蔚秀摆手。
“喝了晚上睡不着。”
不出意料地,她今夜应该怎么都睡不着了。
屋外的雪压弯了花园的树枝。
度玉京花园里的树大多都落光了叶子。
它们的树枝上团聚有一簇簇的绿色,绿叶上点着白色的积雪,是槲寄生。
深冬,槲寄生都结上了白色的小果子,像颗颗大珍珠。
蔚秀瞧着窗外的树,树干搭到了玻璃房上,槲寄生在他们头顶结果开花。
度玉京抱着同款小暖炉,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上次我和你堂叔去火车站,镇里起了同样大的雾气。积雪没有压垮火车站,但我们起了争执,死的死,伤的伤。票也被毁坏了。最后谁都无功而返。”
度玉京的话给她提了个醒,蔚秀说:“我上次去火车站,镇里起了雾。”
她准备到车内等待,未曾想撞见了逃命的伏应。
蔚秀乘车不成,差点丢了一条命。那一日,抱着珠珠的她无奈地回了家。
蔚秀:“镇里常起雾吗?”
度玉京否认。
冬天一来,雪淞镇没日没夜的下雪,少有天晴。
下雪前,镇中有雾,但及其稀薄。
今天的雾气浓度比得上世界海的大雾了。
度玉京舀了两勺糖放进咖啡,他不爱甜食,蔚秀相反,她在吃仆人端上来的小蛋糕。
她吃东西的速度快,看不出这是个伤心人的食量。
度玉京的胃口因她变好,他今天想多加几勺糖。
蔚秀又吞了一个小蛋糕。
甜甜的奶油入口,蔚秀皱紧的眉头舒缓。
小镇明晃晃地告诉她,这场雾非同寻常。
雾和小镇,有什么关联……
蔚秀擦嘴:“你和堂叔他们几个到火车站之前,关系好吗?可以具体说说吗?”
度玉京搅拌着咖啡,他陷入了回忆。
“算不上,没闹到拼生拼死的地步。”
“起初,我们聚集了十二个人,瞒着其他幸存者约好离开的时间。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在他们之中,有的把老婆孩子丢到了镇里,偷票独自跑了。”
“到了约定那天,我记得是个夏天。夏天的雪淞镇不会下雪,但阴雨天多。太阳还没出来,我们就到了,到车站才发现来的人远不止十二个。”
那天发生的事情特别快,度玉京记得每个细节。
他回忆过去。
“我们之中产生了猜忌,认为盟友里出了内鬼。而被抛弃的部分人视我们为叛徒。”
火车站外的雾像是一层布,蒙住了他们理性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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