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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春雨来得急,下得猛,雨珠如断了线的玉珠,噼里啪啦砸在轿撵上,顺着檐角滚落成串。晚青妤出门时,天还未曾落雨,谁知行至半途,雨势骤然大了起来,天地间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帘幕。
马车缓缓停在太医院门前,玉儿撑起油纸伞,小心翼翼地将晚青妤扶下车,主仆二人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快步进了太医院。
晚青禾仍在太医院养伤,苏瑶与晚青桁日夜不离地照料着他。因着太医院药材齐全,医治及时,这两日他的精神已好了许多。见晚青妤冒雨前来,晚青禾心中一暖,忙道:“妹妹怎么这时候来了?雨势这般大,莫要淋坏了身子。”
晚青妤拂了拂衣袖上的水珠,走近几步,见二哥气色稍缓,心中略松,笑回道:“无碍,我来看看二哥,这两日可觉得好些了?”
晚青禾含笑点头,道:“好多了,多亏瑶儿和青桁照料得细致。”
他顿了顿,又关切道:“萧秋折如何了?回去后可见好转?他那胳膊伤得也不轻。”
提及萧秋折,晚青妤心中一酸,脑海中浮现他愤然离去的背影,面上却强作笑意,轻声道:“他好多了,二哥不必忧心,我会照顾好他。”
晚青禾欣慰一笑:“那就好,真怕给他添了麻烦。”
显然,他还不知萧秋折已被撤职之事。
他沉吟片刻,又道:“付钰书前些日子来看过我,与我说了许多话。他自责不已,怪自己未能助我脱身,反倒让我落得如此境地。如今皇家暂撤了我的职位,由他顶替。他向我发誓,待我伤愈后,定会将职位归还于我。在此期间,他有了权柄,也能更方便为我查清真相。”
说到此处,晚青禾眉头微蹙,似有所思。他与付钰书自幼一同长大,深知其为人。从幼时到十八岁之前,付钰书一直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待人接物极为温和,心地善良,常助穷苦百姓,对晚家人更是尽心尽力。
年少时,付钰书曾多次在他面前提及要娶晚青妤为妻,可惜终究未能如愿。付钰书两年外出归来后,似乎变得更加沉稳,言行依旧谦卑,待他们依旧和善如初。
然而,晚青禾素来清醒,虽觉付钰书为人不错,却对其父付锦知心存芥蒂。这种不喜并非源于具体之事,而是自幼便有的一种直觉。付锦知虽表面温善,可那双眼睛总似藏着什么,令人难以窥透。
因此,晚青禾对付家人始终存有戒心。可事已至此,他一人之力难以扭转局面,对付钰书的善意相助,他也只能报以一笑,心中却不敢全然当真。毕竟,他并无确凿证据评判付钰书的人品,故而对其所言,也不过听听罢了。
提及付钰书,晚青妤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她轻叹一声,道:“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显然是有人针对我们晚家。只恨背后之人势力庞大,我们一时无力抗衡。但二哥且放心,晚家人行事光明磊落,总有真相大白的一日。你且安心养伤,其他事暂且不必多想。”
如今局势未明,他们只能静观其变。皇上虽暂撤了晚青禾的职位,但后续如何处置,还需待言书堂一事查清后再作定夺。
晚青禾笑了笑,温声道:“妹妹说得是,二哥自会安心养伤。你在亲王府中也要照顾好自己。萧秋折此次能以命相救,足见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虽你们成婚时并无感情,但既已嫁他,便与他好好度过后半生。你自幼性子倔强,做事太有主见,二哥觉得,凡事都该看开些,尤其在婚姻之中。”
“京城里的官家小姐,多为联姻出嫁,能有几人嫁得心爱之人?虽世道不公,但若能扭转局面自是最好,若不能,便要学会变通。萧秋折待我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