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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鸣蝉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对方只是上交手机试训去了。
然而内心的焦虑依旧令她坐立难安,整个下午她都显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就要看一眼消息,看看是否有回复。
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她下班之后,她选择打车前往与冉眉冬约定的吃饭地点。
在路上,她终于收到了消息。
【怎么有人素质那么低啊,乱动别人手机】
【姐姐不要生气喔】
【我在基地吃饭啦,助教说我们招到阿姨了,明天来试岗,明天我们就不用去圣迹那边吃了】
岑鸣蝉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她回复道。
【那真的是太好了】
想想也是,遇到自己这种事实在太荒谬了,她再敏感,应该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她与冉眉冬吃饭时,忍不住吐槽了上司午休把她喊去,让她去接待总部领导的事。
她熟练地将鸭肠下进番茄锅中,眉染怒色地说道:“眉冬,你知道我怎么回他的吗?我问他,秘书处要是让我跳楼,我也得给他们表演一个?”
“拿秘书处压我,也不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
冉眉冬看着她,问道:“明天你怎么办?”
岑鸣蝉冷冷笑道:“上班呗,我想看看是谁这么大架子,点名让我伺候他,也不怕我把他全家送进火葬场。”
她依旧是余怒未消,又说道:“傻逼公司,迟早倒闭。”
她说完,发现冉眉冬在用一种说不上来的眼神看着她,很温柔,又带着些缅怀。
她面对冉眉冬,怒气渐渐退去,表情也变得柔软起来:“眉冬,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呀。”
冉眉冬低下头,内心五味杂陈:“很久没有听过你这样骂人了。”
岑鸣蝉喜欢骂人这件事,冉眉冬早有领教。她一直把爱骂人的这个坏毛病归结于岑鸣蝉打游戏打的。
肯定是游戏里的人喜欢喷队友,这才教坏了鸣蝉,让她有了这么多骂人的词汇量,动辄就要把人全家送进火葬场,户口本只剩一页。
她也劝过鸣蝉少骂人,但是没什么作用,加上她觉得鸣蝉自己也有分寸,因此她便没有再多说。
后来亲友滤镜叠了八百层,她还将这种行为美化成了“性格鲜明”与“爱恨分明”。
那是什么时候岑鸣蝉变了的呢。
还是那场她不愿意提及的人祸,岑鸣蝉好似一夜就勘破红尘,性情大变。
先前她会在意的事,如今通通不在意;她也笑,笑得浅,再不会兴高采烈如中彩票。
她也不悦,只是蹙蹙眉,也就不再计较,爱骂人全家的毛病更是直接改掉。
用岑鸣蝉的原话来说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如多积口德”。
她还是她,但是不是那个她熟悉的她了。二十五岁那年宛如一道分水岭。
岑鸣蝉那幅原本色彩明艳,用笔大胆,饱和度极高的,热烈而绚丽的油画,自此却变成了寥寥几笔墨点的白色宣纸。
寡淡,单调,又疏离。
如今她再度听到岑鸣蝉骂人,觉得这样很好,很鲜活,让她很想念。
岑鸣蝉意识到她的反应看起来有些过激了,事实上公司运营过程中,出现过各种各样的奇葩问题。有一些她也会拿出来当笑话讲给冉眉冬听,从来没有像今日一样烦躁地骂街。
她捞出鸭肠,送到冉眉冬的碟中,她记得冉眉冬是不喜欢她这样骂人的,于是主动检讨道:“我刚刚不该骂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