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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春玲瞪她,林秀水举起烫到的左手说:“我赞同,除大春玲外,无人反驳。”
“歇歇吧,尤其是你的嘴。”
林秀水倒是想歇,手不争气,成衣铺又离不开她,这纱补得差不多,那头还等着裁衣呢。
“快来,玲姐儿,我教你熨,这熨纱可真得注意了,不然真成炙肉了,我说我自己,哎呀,这话少说,全应验了。”
林秀水手废志坚,多亏她左手,她已经练就只靠右手熨布、补纱的本事,怎么都没法阻碍她赚钱,赚布头。
今日也没法摆摊,歇了活计后,她去了洗衣行,光明正大进去的,之前只能偷摸在角落里,这会儿门口的守门人认识她,肯放她
进门了。
她第一次见洗衣行里头,扑面一股皂角味,熏得发臭,一眼望去全是飘飘展展的麻布,挂在竹竿上,她猫着身子从底下,从侧边钻过去,耳边有库嗤库嗤搓布声,从四面八方里传来。
有洗衣娘子看林秀水一眼,手上套着手套,举着捶布的木棍,一下又一下地捶,也有的套手套,捞缸里的麻布衣裳,拧干水,甩甩挂到竹竿上。
林秀水匆匆看了一眼,十好几人都戴着手套,她长长松了口气,又用眼睛搜寻,在角落边上找到了瘦巴巴的小九,一个人拧麻布,憋得脸通红,上前搭了把手。
“谁,啊,你怎么来了,”小九压不住兴奋的声音,又问,“怎么过来了?”
林秀水只能用右手,她帮忙拧紧水,回道:“你怎么不来寻我,我都不知道这手套有没有进水。”
她得对卖出去的东西负责,所以记挂着,抽了空过来。
小九扯扯麻布,小心套在竹竿上,回头笑了笑,“有些小毛病,进是进了些水的,可,”
她实在不愿开口,即使林秀水再三说,漏水便拿去补,可大家不愿意,怕嫌她们事多,以后不卖给她们了。
市面上有许许多多的皂角、澡豆、肥皂团,有各种洗衣的法子,上浆、草木灰洗衣等等,有捶布石、捣衣棍,但没有一样是手套。
比起皂角来,比起捣衣棍来,洗衣行里的人更需要手套。
所以即使进水也从不让小九说,补一补,反过来晾一晾,明日再接着用,油布耐用得很。
小九讪讪,又懊恼,“怪我说漏了嘴。”
“其实真没什么问题,我们还想同你做第二笔,第三笔生意呢。”
“隔壁洗细绢的、纱缎、绸布的,也说要想买几双。”
林秀水擦擦右手,“你应当同我说的,进水是大毛病呀。”
“不要担心,我会同你们洗衣行做长久买卖的。”
但说到绢布、绸缎的上头,林秀水也难免犹豫,没法子,她做的油布手套会刮擦这些细布。
有时候她会觉得可笑,这年头布比人要值钱得多。
她决定要再下功夫,看能不能做软油布手套。
“小九,你们什么时候歇工?问问娘子,那些进了水的手套我拿回去给补补,我还带了些新的,请她们来试试。”
歇工,其实洗衣行压根没有到点歇工这样算的,她们这种洗衣的,同在清河坞搬运粮袋的脚夫一样,每洗完一件衣裳,到右边监工那领一根签筹,一根换两文钱。
在这里就是洗得多赚得多,所以洗衣娘子都青睐于手套。
小九看监工,监工去换岗吃饭了,她喊一嗓子,“卖手套的小娘子来了,大家快过来。”
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