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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女孩儿在春风中打了个哆嗦。
她茫然道:“可是姑父的心,从来都不属于姑姑一个人。姑父的心,也许曾是玉霜夫人的,但在姑姑嫁入张家后,姑父左拥右抱,早就……”
姑姑厉声:“你不懂!他只守着那个女人,他除了那个疯子,谁都不要!那个疯子要在新婚夜烧死我,他居然说‘她只是个孩子,还不懂事’……可笑,你见过十七八岁的孩子么!
“她一定是狐狸精……是的,她就是狐狸精。她没有显赫出身没有高洁名誉,她在最早的时候,连字都不识……夫君被她蛊惑了……”
姑姑又神秘地笑:“没关系。如何做张家主母这件事,我比她更懂,夫君总会明白我的好。我要为夫君纳许多妾,要妾室们花团锦簇,要她们去强夺夫君。夫君还没有儿子……对,谁先生下儿子,谁就赢了。”
高善慈再次打个哆嗦。
她的姑姑蹲下来,揉着她的脸,古怪道:“小慈,我发现了张家和那个女人的一个秘密……嘿嘿,这个秘密,只要被握到我手中,夫君就得听我的摆布……我和你说,那个‘疯女人’的身份可能不简单……夫君很可能,是为了困住她那个身份,才娶她的。
“只要我与夫君分享了这个秘密,我就会明白。这座府邸,可能只是一座关着那个女人的花月樊笼。再美的‘花月’,到底也是‘樊笼’。
“我的丈夫会丢弃她,会成为世间正常的名门郎君,和我这样正常的名门女合作。我宁可他三妻四妾子孙满堂,我也不要他被那个女人害死……”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高善慈并不清楚张家宅院发生的故事。
她和云州城的大部分百姓一样,听到的说法,都是玉霜夫人是个疯子。她比云州城的大部分百姓知道得更多一点的,不过是,“疯女人”最初流传的版本,来自于她姑姑的嫉妒。
这种嫉妒心无可厚非,在张家宅院中宛如野火,席卷了一切。
家中长辈们因她年龄尚小,不太告诉高善慈关于张家的恩怨故事。
一些影影绰绰的流言,让高善慈以为,在那些年中,自己的姑姑算是赢家。
因为疯女人和姑父决裂得很厉害,闹得乌烟瘴气。姑姑热心地为姑父纳了一个又一个小妾,帮着姑父在云州站稳,解后宅之忧。姑姑还把张家在云州这片所有的子嗣领去张家,让他们兄弟姐妹相称,在张家学堂读书。
在到处战火流离的那些年,姑姑享受了多少人感激的赞誉。
而玉霜夫人呢,她的疯名,传得更广了。
有一年开始,她与人私通、生下野种的流言,传得满城风雨。据说张节帅发了大火,杀了许多人,才平息了那种流言。但自那以后,玉霜夫人成为了云州城被人鄙夷诋毁的一个笑话。
姑姑何其得意。
再然后呢?姑姑赢得一切了吗?
在高善慈的记忆中,四年前云州城破的一场大火,烧干净了旧日的节帅府,也烧死了姑姑。
姑姑生前有了许多贤惠的名誉,但她没有留下一子半女。多么可笑,据高善慈所知,张节帅一共只有两个孩子,正是张漠和张文澜。
也许只有张漠吧。
高善慈静静想,他们不都说张二郎血脉有问题吗?
也许正是血脉有问题,张二郎和玉霜夫人,如今才闹得这般僵,不惜杀死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