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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眼皮一抖,跪在地上颤声道:“在殿外。”
“宣她进来。”
“是。”
唐璎在后宫待过四年,却从未踏足过前朝,她一步步走近这座巍峨的宫殿,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鄙夷之色的男性面孔,心中颇为感慨。
须臾间,她已来到高坐上的帝王前。
“跪下!”
人群中不知是谁厉喝了一声,唐璎愣了愣,撩袍欲跪,被黎靖北打断:“不必。”
他走下丹陛,伸手虚扶了她一把,眼含警告地瞪了出声的那人一眼,拿起御案上的奏章,再次将视线转向唐璎。
“章御史,你解释一下。”
帝王的一言一行皆被众人看在眼里,他这般“不同寻常”地礼待她,众人也只当皇帝欣赏自己亲封的臣子,并未多想,可人群中的钟谧和董穹在看到唐璎的一瞬间,俱是惊讶不已。
钟谧和董穹是黎靖北潜邸时期的老臣,太子大婚时自然也是见过唐璎的,此时见了大殿上的女子,又听皇帝如此称呼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也逐渐明白了皇帝不想拆穿她的心思。
唐璎弯腰,朝黎靖北行了个臣礼,不疾不徐道:“正如臣在奏章上所诉,臣欲弹劾都察院佥都御史罗汇私藏重要文件,隐瞒不报,是为窃秘,请陛下明察。”
昨夜她去照磨所翻看文卷,其实主要还是冲着经历司那卷去的,让任检校去查刑部尚书的官印也只是顺带为之,若是能查到最好,查不到却也无妨,反正罗汇若是栽了,也不愁咬不到傅君。
没错,她想以小搏大。
黎靖北听言,阴沉着脸色没有说话,呼吸有些紊乱。
帝陵一别后,两人已经许久未见了,她今日的到来出乎意料。他很气,既气她冒进,又气自己给了她孤身犯险的权力。
今日这番局面所造成的后果,恐怕连他都有些不确定该如何收场。
忠渝侯变节后,时任尚书令的钟谧是首个主张太子废妃的,如今入了内阁的他更是不会对唐璎有好脸色,当即喝道:“放肆!”
他和董穹一早就察觉到,黎靖北对唐璎入宫启奏的事儿压根儿不知情,如此一来,只能是皇帝事先赐了牙牌,给了她自由出入宫闱的权限,她今日才敢大剌剌地出现在前殿。
后宫与前廷向来各行其是,两方若有交错,乃是大忌!况且她还是那样一个特殊的身份,长此以往,不仅会秽乱后宫,更会祸及朝廷!
思及此,钟谧额头青筋直跳,执笏走上前,怒气冲冲地瞪向唐璎,厉声道:“你区区一介照磨所都事,说来也不过是个整理文书的,寻常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谁给你的胆!竟敢越级弹劾官员?!”
迎上他威厉的目光,唐璎丝毫不惧,“为何不敢?”
她直视着钟谧,一双清矍的眸子熠熠生辉,语气铿锵,“都事掌管奏章文移,照磨稽查一职,然照磨所隶属都察院,下官亦是御史,若遇受贿、结党、乱法、败坏官纪等行为,亦有权直接向陛下弹劾的权力!”
钟谧冷哼一声,扫了眼她的折子,不屑道:“总宪和翰林院都未掌过眼的东西,你也敢往圣上跟前递?”
咸南律法有规定,御史非必要不可越级上奏,尤其是低等级的御史,所书奏章必须通过翰林院或都察院的高级官员核验后才能被递到御前。
一旁的林岁听言更是讽笑道:“女子就是女子,目不识丁便罢了,连官场规矩都搞不清楚也敢在此大放厥词。越级弹劾,便是蓄意扰乱朝堂秩序,陛下,”他看向高座上的人,“臣以为,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