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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靖北遭靖王构陷一事唐璎略有耳闻,这是他们成婚一年前发生的事。
彼时他心系墨修永,并未对太子有过太多关注,自然也就不清楚古月和刘太傅在此间扮演的角色。
“青州疫发时,我尚在建安,正欲与崔郎成亲。”
古月絮絮说着往事,面露怅然,眸色映在月光下显得破碎而幽泠,“我出身风尘,本不堪配崔家嫡子,奈何崔郎对我用情至深,扬言非我不娶,崔家的几位长老即便看不上我,却也拗不过崔郎,闹过几回后便也松了口。”
她讽然一笑,“为保全崔家颜面,那些人提议将婚宴从简,他们看我孑然一身,在建安举目无亲,又羞辱似地给了我三十两银的彩礼,然而我并未收下……”
三十两银?
唐璎听着有些可笑,美人斋势盛时,阿姊每年能挣上万两银不止!何愁他这三十两银?!
“家父不忍我受此辱,欲赶来建安为我撑场面,并在喜宴上当众认下我这个女儿,只可惜,他尚未来得及走出城门,便被靖王的人抓了回去,被迫与染疫的百姓关在了一起……”
唐璎抿唇,胸口有些发紧,此后发生的事她也大致清楚了。
刘太傅生前豁达博学,德高望重,曾是不少读书人的精神支柱,而靖王为了构陷太子,刻意散布黎靖北杀师的谣言,引得天下士子不满,纷纷罢考科举,上书请求嘉宁帝废除太子,黎靖北的名声也因此一落千丈。
然而诬陷终究是诬陷,嘉宁帝即便有心偏袒靖王,却也找不出黎靖北杀师的证据,便是连个“废”的由头都没有。为平众怒,他只好责令太子“将功补过”,拨了几批赈灾款和药材下去,让太子留在青州赈灾。
此后,靖王持续发力,先是派人截获了药材,以致疫情不断扩大,让太子落了个“不念民艰,肆意迁延”的骂名,等赈灾款到青州后,又刻意阻击太子,并污蔑其伙同青州刺史贪墨赈灾银……
三王相争时,诸如此类的陷害不计其数,黎靖北为储时可没少吃亏,也无怪他登基后会大肆贬杀靖王同党了。
夜色愈浓,月影遍地,有微风轻拂过花瓣,带起一院幽香。
古月叹了口气,拂开唐璎肩头的落瓣,感慨道:“其实这些年……陛下待我不薄。”
她支着肘细细回忆道:“嘉宁十六年,我欲修建美人斋,正为银钱犯愁,彼时崔郎尚未当家,虽有心支持,于钱财一事上却也作不得主,而美人斋之所以能有昔日的繁华,除阿瑾的资助外,陛下也曾在背后打点过不少。”
唐璎微愕,美人斋初建时她将将嫁入东宫,成婚的四年里,她竟从未听黎靖北提起过这事儿。
凝神间,她又听古月续道:“嘉宁二十年,先帝身然沉疴,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意图夺权。饶是嘉宁帝直系子嗣中的恭王、靖王皆已过世,身为太子的陛下却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只因远在边疆的宣平王和年幼的福安郡王亦不错的继位人选,陛下于几位皇储中并无优势,因为他……”
她垂下眼睑:“血统有异……”
这点唐璎也清楚,黎靖北的生母是北梁的公主,他身上亦承了一半北梁皇室的血脉,为储时就曾多次遭人非议,又因其长相过于妖艳,不论是在朝野还是民间,他自小就不若其他两个兄弟受人爱戴。
唐璎忽觉喉咙发紧,起身替两人斟茶,小啜一口后,眼皮略微有些颤抖,“阿姊被流放一事也跟刘太傅有关吗?”
古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