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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起伏间,唐璎愈感胸闷。
不知为何,误会解开后,她非但不觉高兴,反而越发难受起来。其实细想之下,黎靖北待她是真好
她想起他在朝会上对她一次次的纵容,还有那些分明怒到极点却隐忍不发的眼神,他从未当众斥责过她,在东宫时便是如此,到了朝堂亦如是。
恍惚间,她又想起黎靖北为她受过的那些伤,还有低眉抬首间他频频看过来的目光,一时心乱如麻。
少了仇恨的支撑,唐璎不知道往后该如何
面对他,他们缘分已尽,早已成陌路,可她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短促的知鸟叫,而后又归于平静。
天快亮了吗?
想着想着,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梦中,她似乎看到了漫天的火光,外祖父的老宅被烧毁,东宫的主殿顷刻间也化为灰烬。
火堆中走出两名男子,是墨修永和黎靖北,两人的身影相互交叠,似真似幻,神色俱是一派冷漠。
一会儿,她听见那位邗江少年玩笑般说道:“嫁给太子,不是挺好的吗?”
一会儿,她又对上一双锐利的狐眸,那人瞳色妖冶,语调冷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火光四起,她无处可避,哭着,求着,哀嚎着,然而自始至终,那两人都只是静默地看着她,任由她被烈焰吞噬殆尽。钻心的灼烧感过后,她的最后一声嚎叫也被湮没在火光里。
卯时,鸡鸣声起,唐璎亦跟着醒了过来。
做了一宿的噩梦,她身心俱疲,打坐片刻,连早膳也来不及用,提笔写了一封密函。
密函写好后,她盖上官印,犹豫再三却并未寄去通政司,而是压到了枕头底下,洗漱完毕后一并带走了。
回到对街的住所,唐璎换了身官服,准备出门巡视。
官轿被姚半雪乘走了,她便选了来时的那辆马车。
今日天晴,煦日拨开云雾,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芳香,不时有微风相送,蝉鸣相迎,一派生机盎然,逸趣横生。
唐璎伸出手,拦住一缕微风,气流自指缝间钻过,泛起丝丝凉意,一颗焦躁的心竟也逐渐变得平静——
或许她不该再囿于过去的黑暗,唯有眼前的清风才是她能掌握的。
凡是都察院派往地方的监察御史,通常掌有巡盐、巡漕、巡农、巡江、巡仓等职务,唐璎勉强算是个巡田的。
除此之外,她因受皇命所派,掌有代天子巡狩一职,故此体察民情,举劾尤专,肃清吏治亦成了必须项。
一连巡视完三个州郡的农田后,她又抽举、复查了五个县衙的文书,而后就实际情况弹劾、举荐了部分官吏,期间还抽空受理了一起马场失窃案的上诉,将将审理完,白马县杀夫案的冤主又告了上来……
待处理完这些纠纷,酉时都已经快过去了,唐璎身心俱疲,腿上跟挂了两块儿秤砣似的,连抬个脚都费劲。
路过府署时,她方欲去值房小憩片刻,一转头却撞到了正要出门的朱又华。
朱又华似乎也没睡好,眼底一片乌青,发丝微有些凌乱,细看之下,连官帽都是歪的。
唐璎一惊,莫非是青州府出了事?
“发生了何事?”
朱又华瞧着十分失落,肿着一双鱼泡眼叹道:“我今岁升官无望了。”
唐璎暗自舒了一口气,关心道:“为何?”
朱又华闻言睇了她一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