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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赈一事毕竟与钱粮挂钩,或是因为李翰林的前车之鉴,陛下不愿再相信他了。
思及此,易显心中已有了计较。
此后,几人就青州府目前的形势聊了许久,酒酣耳热之际,姚思源突然话锋一转:“其实此来青州,除了放赈外,本官还想看看去年蝗灾的赈灾账目。”
不知是不是唐璎的错觉,她总感觉姚思源说这话时,易显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朝她这边闪了一下。
此言一出,易显尚算镇定,朱又华却肉眼可见地慌了。
“大人这是要查查查账?”
他内心哇凉一片,难怪圣上会派个户部尚书下来呢!正二品的大员,又顶着个钦差的身份,他若想查点儿什么,谁敢阻拦?!
朱又华自己倒不惧被查,就怕手底下的人不干净。他是一州之长,若是真让姚思源查出点儿什么,无论是谁,他都会受到牵连,升官的事儿自然也就没了着落,届时若真出了事儿,他是帮,还是不帮?
最头疼的是若非某件事儿真露了苗头,圣上也不会突然派人过来查账。
他正焦急着,易显那头却显得十分坦然,见他迟迟未动,黑着脸斥道:“尚书大人的话你没听见吗?还不快去?!”
朱又华抿紧唇,哆嗦着应了声“是”。
他深吸一口气,好在今日来的不是锦衣卫,若是真发生点儿什么,倒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须臾,一摞摞厚重的账簿被呈了上来。
姚思源抽出最早的一册细细翻看起来,一册看完又翻开下一册,如此往复,从正午看到日暮,他的眉头始终未动一下,易显亦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朱又华则早已汗流浃背。
酉时,姚思源扫完最后一本账,朝朱又华笑了笑,“朱大人这帐做的不错。”
朱又华抬眸,一时摸不清他话里的意思,顷刻,却听他又道:“该买的粮、该建的房,以及一应耗损和增补的款项,全都对得上,极少有谬误错漏之处,这账,朱大人着实用心了。”
这应当算是肯定了吧……
朱又华始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旁的易显也朝他投来赞许的目光,“朱大人辛苦了。”
一连得了两位大人的夸奖,朱又华脸色涨红,连忙自谦道:“二位谬赞了,此乃下官分内之事。”
饶是如此,他内心却是不安的,抬头望了眼窗外的天,似是想起了什么,问姚思源:“姚大人在青州可有落脚之处?”
此话一出,易显的目光也转了过来,显然也很好奇这一点。
姚思源却不甚在意,“这我倒未曾考虑过。”说罢,眼皮一撩,对朱又华随意道:“你替我在府署寻间干净的厢房即可。”
“是。”
朱又华得了吩咐,当即着人去安排了。
易显本就是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的,手头还有一堆事亟待处理,见姚思源生了歇下的心思,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唐璎也准备请辞,朱又华却道:“寒英,姚大人最喜碧螺春,你去替他斟一壶。”
唐璎一顿,她职级虽小,朱又华却对她向来客气,从未给她安排过琐事,如今让她留下来斟茶,想必是有些话想说,还是得避开易显的那种。
思及此,她的思绪逐渐凝重了起来,抬眼看向主位上的人。
姚思源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却并未过多表示,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转头对朱又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