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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除了田利芳提到的那四块田外,诸县剩余的农田竟也荒废了大半,马车所过之处惨不忍睹,曾经五谷丰登、穰穰满家的乡野如今只剩一片荒芜。
“怎么会这样……”
田利芳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我今早过来的时候还只荒了四处,如今这……”
没有人能回答他,众人的表情都很凝重,眼中闪烁着被未知支配的忧惧之色。
路过其中一片荒地时,唐璎突然灵光一闪,大喝道:“停车——”
车夫应声停下,转头看向姚半雪,未等他发话,唐璎已经跳下了马车。
她只身走在荒地里,突然顿住脚步,俯身扯了一根枯草放入口中,细嚼之下,一阵熟悉的馨香盈满鼻腔。
果然!
她又扯了一把草,正欲细尝,却被一只手粗鲁地打掉了。
唐璎皱眉,抚了抚发麻的虎口,不解地望向那只手的主人。
因走得太快,姚半雪轻微地喘着气,胸口上下浮动着,白玉般的耳垂上泛起浅浅的赤色,眸中的凛光却似要将她击穿。
“你又想效仿神农氏?”
他脸色看起来阴沉沉的,跟上回她尝草后的神情如出一辙。
唐璎不解,“大人既然说过草中无毒,为何要阻止我尝试?”
姚半雪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静默地看着她,脸沉得似要滴水,眸中划过一缕黯然。
“以身试毒,愚不可及!”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然而此间事急,唐璎早已无暇他顾,想到那句“香肥有问题”,忍下不忿问他:“似诸县这般荒景,也是那香肥所致?”
眼前的女子微蹙着眉,眉目秀致,面容柔婉,清炯的鹿眸中障满了惑色,朱唇一张一合地翕动着,是这满目疮痍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姚半雪心念微动,愈发觉得口干舌燥,心中烦闷不已。
他说没毒她就信了?
比起自身安危,她似乎更关心案件本身,独自尝枯草便罢了,竟还想套他的话!
心中没由来地生出一股恼意,姚半雪散开折扇,淡淡地睨向她:“清吏司的田大人不是你的知音么,香肥有没有问题,你去问他便是,毕竟于农田水利一道上,他才是大家。”
唐璎兀自焦灼着,并未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闻言道:“那些农田利芳一早便看过了,尚未寻到根由。”顿了顿,又道:“此事莫非同易显有关?”
辛老五一案,她曾怀疑过易启温,姚半雪却说香肥的问题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晓,再加上姚半雪近几日又老往易府跑,唐璎便将怀疑的目标转向了易显。
她问的认真,岂料对方只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有证据么?”
唐璎语塞,一时竟想不到反驳之词。
两厢僵持间,张小满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大人——不好了!”
唐璎心下一咯噔,忙问:“怎么了?”
张小满却并未搭理她,一双圆溜溜的犬眸焦急地望向姚半雪,“今日一早,泗水县的良田几息之间尽数干裂,裂痕之深可达十数尺,曲阜、毛阳一带亦是如此!如今山东境内,草皮俱枯,庄稼俱尽,百姓骚乱不止,已有好几家佃户闹到衙门去了,人太多,我们拦都拦不住!!”
张小满喘着气,额头上不断冒着汗珠,她跑得疾,又一连说了许多话,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姚半雪见状,自马鞍旁卸下一只水壶递给她:“先喝口水。”
张小满接过,眸中染上些许羞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