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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时起,她便猜到了。
“阿芳入仕前我便警告过他,官途叵测”
说起早故的孙儿,老人平淡的双眸中难得染上了几分落寞。
须臾,那落寞又转为了豁达的笑。
“这也是他的命,怨不得旁人。”
九娘悲痛至极,似是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心头升起莫大的愧意。
“对不住!老夫人,是我骗了您!”
“——你莫自责。”
老媪打断她,轻柔地拨开她额间的碎发,眸中的笑意转而染上了几分怜惜,“好丫头,你将我照顾得这般仔细,想必也是看在利芳的面儿才会如此。他既有如此大的福报,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九娘哽了哽,忽而想起章寒英曾经说过的话——
利芳因家世贫寒,性子古怪,从小便不遭人待见。不仅如此,还因他肤色太白,常常被人嘲笑为女子,受尽欺负
想着即将要见到的孙儿,老夫人弯了弯唇,眸中闪过释然的光,迎着九娘悲痛的目光温声道:“阿芳一生孤苦,便是连朋友也交到没几个,老身从未指望她能讨着媳妇儿……”
九娘闻言泣不成声,“老夫人,我我……”
她连着“我”了好几声,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夫人似是知她所想般摇了摇头,颤巍巍地抬起手臂,默然拭去她眼角的泪。
“知道世上有你这样的姑娘疼过利芳,老身死而无憾了。”
此言一出,九娘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只一个劲儿地搂着老媪细瘦的肩流泪。
老夫人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双臂微弯,似是想回抱她,却实在匀不出半分力气了,越到最后,力道越来越轻,眸光也逐渐开始涣散。
“还有阿那位章大人。”
她急喘着气,声音飘渺,透着虚浮,“你告诉她,感谢她让老身多撑了几年,还有缘见到了利芳的媳妇儿,从前的事儿让她不必愧疚”
九娘却是不解,“您在说些什么啊?”
老夫人摇了摇头,眸光落在药房的方向,似是不愿多说。
九娘便只当她是病糊涂了,迟疑片刻,却还是保证——
“您放心,我会转达的。”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只须臾,便欣慰地阖上了眼。
恰在此时,窗外天光大亮,黎明的暖意洒了进来,案台上的蜡烛却彻底熄灭。
唐璎回来时,九娘已经叫了水,正红肿着眼为榻上的老媪擦洗身体。
老媪的神情十分安详,乍看似是睡着了。
唐璎的思绪有些混沌,许是心中伤感所致,她顾不上去看榻上的人,只觉浑身无力,疲乏至极。
迷迷糊糊间,竟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
转醒时,口中弥漫着一股草药的回甜,想来是方才在药房所染。
唐璎皱眉,嫌弃地咂了咂嘴,心头升起一阵厌恶——
她喜甜不假,却极为厌恶这甘草的味道,遂抿了抿唇,拿起桌上的瓷杯便要漱口。
就在这时,九娘走了过来。
她瞧着似乎将将哭过,眼睛肿得跟核桃一般大,神情隐在日光下,满面皆是颓丧。
“老夫人去了”
简短的五个字,重逾万钧。
唐
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