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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棋子已取来,难道还容得他逃开?少不得来对弈一番。
宁离粗粗通个皮毛,当真是抓耳挠腮,底下垫子跟扎了针似的,裴昭一落子,他便是想也不想的跟上。一会儿问酒有没有温好,一会儿问果子有没有新的,一会儿又去逗|弄那黑羽白腹的鸟儿。
一盏茶间有千百个花样,总归是除了下棋,样样都好。
裴昭见他坐立难安,心中好笑,总算是把他给放过了,细目看过棋盘,心中却是一跳,轻轻“咦”了一声。
还未等他说出个所以然,宁离已经是风也似的离开了棋局,凑到了窗边:“是什么声音?”
室内只有隐约的噼啪声作响,若不细看,当是烛火芯子燃着。
可又还有几分不同之处。
宁离不禁仔细去听,裴昭略略沉吟,心中已是有数,笑道:“是建邺城里在放焰火,动静也传到这儿来了。宁宁,汤山地势高,你若是想,去山门看看也是使得的。”
宁离已经摇头:“焰火罢了,有什么稀奇的?我年年在家里都看过哩,况且外边儿雪大得很,现在又晚,山风吹着也冷。”
裴昭看他一眼,却是教张鹤邻取来了大氅,仔细系上,眼见着宁离懵懂,含笑道:“可我却有几分想看……宁宁若是不想,那便只能我一人去了。”
他早瞧见这小郎君言不由衷,宁离哪里是个畏寒怕冷的主儿?又生性喜欢热闹,从前看戏、听书,不日日都凑着么。只怕此刻推拒着不肯去,也是想在厅中陪着自己。
果不其然,宁离急道:“可外面还在下雨。”
侍从得了示意,笑着解释道:“宁郎君,那雨早就停了许久啦!”
是么?仔细辨了辨,确然无雨声。
“那好罢。”宁离咕哝道,“我随你一起。”
早有内侍奉来了雪白的狐氅,裴昭亲自给宁离披上,两人相携着出去了,沿着石径走了一段,宁离却觉着不对。这彷佛并不是去山门,而是去后处的梅苑,若再走得深一些,便能看见那一片香雪海了。
“行之……”
他正要问,这一时,却被裴昭握住了手掌。宁离下意识看去,忽然间听得“嗖”的一声,明亮焰火自下而上,呼啸升腾。
刹那间,云霄高处绽放出了明亮色彩,夜幕穹庐都被点亮。一时耳边焰火声不绝,金红朱焰闪烁灿烂,流光溢彩如银花千树,将这半片天空照得有如白昼。
他一时也什么都忘了,只仰头望着漫天的星火。
却不知此刻,正有人含笑望着他。
穷阴急景暗推迁。利名牵役几时闲。[1]
裴昭心中默默念了,却想,换了冬至那日初听宁王世子进京之时,他定然料不到,有朝一日,会和那远道而来的世子一道团圆守岁。
共泛觥[gōng]船,同登芳筵。
既如此。
裴昭温柔的摸了摸他的鬓发:“宁宁,愿新年,胜旧年。”。
两人一道将焰火看罢,裴昭亲自送了宁离回静艳斋。那白腿小隼先时缩在厅里不肯出来,此刻又扑棱棱的飞来,落在宁离肩上。
宁离也知道,芝麻糊这个机灵的,常常向着裴昭这院子里飞,可今晚,这小隼又想要歇息在何处呢?
裴昭面色温煦,含笑道:“不妨事,都给它备下了。”
果然屋中一角置了金笼花架,粟米、芝麻、豌豆堆了小叠,吃食清水一应具足。
宁离将这圆头圆脑的小隼放在山石旁的花架上,逗|弄一番,再回床边时,见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