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3/4)
柳善因解释说:“这是我阿兄的遗腹子。”
赵留行愣了下,自己该想到的,柳徽临死前曾说过要他照拂家中的孕妻和胞妹。
此刻,屋内在柳善因语毕后陷入沉默。
赵留行忆起那场惨痛,不觉握紧了拳头。那时若非在西行的路上遭了敌军埋伏,柳徽便不会因为护他突围而死在异乡。所以,他断不能按照赵家的意思在洛阳虚度光阴。
他定要杀回北庭,报了这不共戴天的仇去。
赵留行忽而抬起头,诚恳道了句早该说的,“抱歉。”
这突如其来的致歉,惹得柳善因悲从中来。
瞧她眼中霎时泪意涟涟,跟着阵阵酸楚涌上心头,口中的黍米便再难下咽。她就这么噙着半口饭,呆在了饭桌前。
父母早亡,相依为命的阿兄又年轻命丧,叫她如何不悲伤…
可是……
“赵赵将军,这怎么能怪你呢?”
柳善因沉默良久,才回了这样一句话。
她依旧低着头,心里却跟明镜一样。她想阿兄是赤胆忠心的大英雄,他不是为眼前人而亡,他是为永明而亡。所以,怎么怪也怪不到他头上。
柳善因将许多事藏在心里,眉眼却不再展露分毫。
她想劝劝赵留行,但害怕自己词不达意,便把话连同剩下的半口黍米,一块咽了下去。
她呢,总喜欢向前看,最不愿往后瞧。
沉默愈演愈烈,赵留行盯着柳善因双环髻上的残花,试图绕开这个沉重的话题,继续说起适才在屋外没能说出口的话,“柳徽临终之托,要我多多照拂。柳家妹妹,能到这儿来寻我,可是出了什么事?有事你尽管言语,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定在所不辞。”
“……”
“赵赵将军,我若不是被逼得实在没有地方可去,没有亲戚可寻。一定不会到这里来叨扰您。”
柳善因应声时,明显带着委屈的哽咽。赵留行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叫她慢慢说。
彼时,柳善因端着碗筷的手未曾搁置,她把思绪抛去了逃离兰花村的那天晚上。
“可阿兄死了,大伯一家盯上了阿兄留下的宅院,良田,还有您和朝廷给的银两。他们串通嫂嫂娘家,不知许了嫂嫂娘家多少好处。亲家大舅竟在嫂嫂生完小宝第三天,不顾嫂嫂的反对,执意将嫂嫂带了回去。打算另行二嫁。”
“大伯他们便趁机以小宝无人看管照顾为由,不经我同意,强行住进了我们的院子。”
“他们欺人太甚——他们赶走了嫂嫂,让他们母子分离。最后为了将我也清理出门,以把持小宝独吞财产,居然要将我嫁给村里臭名昭著的混账东西。”
柳善因心有余悸,她的手在抖,赵留行看得真切。
可幸好柳善因逃出来了,她没有被命运折服,“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任由他们安排,更不能把阿兄唯一的孩子交给他们抚养。所以我便瞅准时机趁他们吃酒醉下,偷了小宝一路往南跑。”
“我没有办法回头,我怕被他们抓回去,就只能到洛阳来寻您。”
话音落了,柳善因平静下来。
赵留行却愤然拍案,“岂有此理——他们竟做这般非人之事!”
这事莫说落在柳徽妹妹的身上,就是落在无关之人的身上,也会叫赵留行义愤填膺。他此刻眼中杀气腾腾,恨不能现在就杀到兰花村去。只是……
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还是得听听眼前人自己的意见。
他问柳善因:“小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