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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一月一,是新的一年。
走在山路上,能从疏密的树林的间隙里看见山脚下的道乡。
黄墙,白顶,有寥寥几户人家的烟囱升起冉冉白烟。
镇子的路连着山,宋思听才从雪地里走出,便踩上路面。她一手拎着松塔,一手拿着锄头,跟在杨翠兰后面沿着路边慢慢走。
镇子随着脚步走着不断放大,渐渐,定格在火车站旁边的春饼店门口。
杨翠兰背着背篓进店,宋思听不喜欢里面的味道,蹲在门口等她。
锄头被她放在脚旁,她指尖捏着松树枝子转圈。
看着松塔颤颤巍巍悬在枝子上,思绪却不在上面,缓缓飘远。
其实这几天,一切都恍惚地像一场梦。
总以为或许某一时刻后,她会忽然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她房间的房顶,被子松松软软,枕边玩偶陪着,起床前还能听见宋拜山在屋外操着大嗓门打电话……
想到这里,她深呼吸,想调整思绪,但是却直接被冷风灌了一大口冷空气。
呛得咳嗽起来。
杨翠兰带着空了的背篓从店里出来,见到宋思听蹲在角落里咳成一团,忙上前,弯腰把她扶起来。
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杨翠兰蹙眉,看着她呛出泪花的眼角,一脸担忧:“哎呦,这是冻着了吧。”
另只手盖上宋思听的手背,攥进手里试着温度:“就是冻着
了,这手凉得,回去要煮份姜汤,不然指定发烧。“说着,她低语盘算着。
“咳,咳……”宋思听闻言,摇摇头,“没事,不用了奶奶,我就是……咳,我就是呛到了。”
她说:“等一下就好了,你看我已经好了。”
虽是这么说,但是杨翠兰不依,紧忙拉着她回了家。
在道乡的房子位置比较偏,就是自己盖的,一个三室一厅的平房,一个厨房,一个厕所,并在一个小院里,院子被收拾得干净整洁,角落里堆着干柴。
让宋思听回里屋待着,杨翠兰放下背篓,出来院子里捡了几根干柴,掰成小枝,走去厨房烧水。
宋思听跟出来,又被她赶房里去。
坐在烧得热乎的炕上,她伏在被封得严严实实的窗前,从旧报纸的缝里看外面院中。
是杨翠兰的身影忙活在厨房门口。
再往远看,小院篱笆外,是周遭没什么人的荒凉民居。
更远点,可以看见远山:枯黄的山坡上,长着苍白树干,落叶散尽,扭曲枝干上结着霜,用她的眼睛远远看去,像是大片大片的白色烟雾-
老一辈的经验到底是经过了时间沉淀的,事实证明,确实被杨翠兰说准了。
——捏着鼻子喝完姜汤,吃完晚饭,宋思听跟着杨翠兰睡在一间屋子,明明睡前还好好的。醒来后,却感觉身上软绵绵的,嗓子还疼。
杨翠兰摸到她的体温,赶忙拿了体温计来量。
三十七度八,低烧。
赶忙翻了橱柜,先找了退烧药让宋思听吃了。
没曾想,肚里没什么东西,药片太苦,到胃里还反胃,宋思听吃下去没几分钟,吐了出来,连同胆汁一起。
见这样,杨翠兰忙带她去镇上卫生所。
出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衣服往她身上套,嘱咐她裹好。
四肢被厚厚的冬衣裹着,走路都不大方便,笨重地摇摇晃晃,像只企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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