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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宝杵在音娘后头不作声,两只小眼干干巴巴地弯着,分不清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素萋挥了挥手同音娘告别。
音娘上前一步,挽住她的手,面色沉重地嘱咐道:“往后这路是你自己选的,无论生死你都要自己拿捏,可记住了?”
素萋认真地点点头,憋着泛红地眼眶,躬身钻入车里。
家宰支武的宅邸就安置在季氏大夫修阳的住所附近,位于曲阜城中,距离鲁宫不远。
这样的安排起初是为了更好地帮助大夫管理家宅,后来却逐渐演变成利于操控的幕后诱因。
支武是管控整个季氏家族的人,因而他的宅邸宽广奢华,纵是比起大夫修阳的宅邸也丝毫不差。
素萋坐在马车中穿过曲阜的闹市,弯弯绕绕到了大宅一处侧门前,她被使唤下了车,换坐一乘步撵,被三五个劳力从侧门抬了进去。
门里门外安插着大量私属,持兵握戈,严阵以待。
有人把她带进了一处光线昏暗的小屋,并叮嘱她好生待着,哪儿也不许乱走动,等到了夜里,自会有人来领她去见家宰。
她无声应下,在屋里找了块合适的席地跪坐等待。
日光如愿以偿地泛了黄,从斜窗的间隙投了进来,又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暗,屋外闪起了点点火光。
她行至窗边放眼望去,只见大批私属往来巡视,手举火把、目光如炬,那熊熊火焰如同妖冶的怪物,竭力地吞噬着黑暗。
素萋按紧藏在胸前的半枚齐刀,把惴惴不安的心咽回肚子里。
入家宰宅邸前的盘查异常严密,她不得随身携带利器,只能想方设法地藏下断了半截的齐刀,打磨锋利。
公子教过她,一个功力深厚的刺客可以没有任何武器,也可以利用任何东西当做武器。
对此,她深信不疑。
夜里,果然有一人轻轻叩响门扉,她起身去开,门外站着一个上了些许年岁的女子。
她面如枯槁,声线沧桑,只道了一句:“跟我来。”
素萋跟在那老妇身后走过幽深的庭院,在一处富丽华贵的湢室外停了下来。
又有三五个年轻女婢服侍她盥洗着装,她趁人不备,将齐刀从藏入脑后的发髻中。
在灯火辉煌的华居内,素萋只穿了一身单薄的曲裾,盈盈跪在地上。
家宰支武仰靠在塌边,有一遭没一遭地嘬着铜樽中的酒,醉眼朦胧地道:“妙哉,美哉!”
“今夜,这一首《杏花恋》只为我一人颂唱。”
他举杯朝天,越过头顶把酒倾洒在自己脸上,茂密的须虬被打湿,黏黏糊糊粘在一起。
素萋转身坐去琴前,素手弹上一曲。
乐声靡靡,余音袅袅。
她温婉t的声线和淡雅的琴韵融合,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曲终音散,醉酒昏沉的支武已然熟睡了过去。
门外,人烟阒寂,静夜无声。
素萋缓缓跪行至支武身边,牵起卧榻上的丝褥,盖在他的身上。
悄悄绕到他身后,她纤柔双手攀上他厚实的双肩,或轻或重地揉捏起来。
“唔。”
支武在睡梦中适意地打了个鼻哼,往下滑了滑脑袋,复又沉沉睡死过去。
素萋深呼吸沉下气,抽出右手慢慢摸到脑后,在指尖触碰到齐刀的那一刻,她奋力高举右臂,将锋利的边缘狠狠向支武粗糙的脖子上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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