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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悔,小娃娃……”
“我多羡慕你,可以跟在公子身边。”
“哪怕是为他赴汤蹈火,为他去死都好。”
音娘的说话声越来越低,生命如同即将凋零的花瓣一样腐败在枝头。
素萋t心如刀绞,很想说些什么同师父告别也好,但张嘴却只能发出低沉的悲鸣,犹如失去母兽的小兽。
她拼命地俯下身,把耳朵贴近音娘的唇边,可身边秸秆燃烧时发出的爆裂声实在太大,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音娘含在嘴里的字,也被熊熊烈火吞噬得断断续续。
“小娃娃,不要难过……”
“师父是情愿的。”
“为了公子……”
“我……死而无憾。”
音娘滚满泪珠的脸朝向囚室外那一方沉寂的深空,好像在同记忆中的那个人做最后的诀别。
“公子,来生一定要留我好吗?”
“公子……”
“来生,再叫我一声音儿……”
她望向苍穹的双眼缓缓合上,唇角的血迹微微干涸,再也不抽搐了。
周遭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仿佛聋了一般。
大火已然将周围的一切尽数吞没,炽热的温度不断地烘烤着潮湿与阴暗。
素萋抱着音娘再也发不出声音的躯体,用力抓住音娘逐渐失去余温的手掌。
那双手曾无数次打过她,打得她皮开肉绽,浑身是伤。
而此时,她却多么希望这都是幻觉,只要睁开眼,那双手就能再给她一个巴掌。
素萋知道,音娘是这世上真正为她好的人。
音娘训她,为得是不想她步了自己的后尘。
音娘打她,为得是不让她活成曾经的自己。
但她终究还是辜负了师父的一番苦心,走上了一条同师父一模一样的不归路。
忠于公子,这就是下场。
抱恨终天,葬身火海。
音娘死了,这世上再没人会为她好。
火焰窜出的浓烟没过囚室的门缝,一阵阵往长廊上方涌去。
守在门外的小卒发现了不对劲,打湿衣袖捂着口鼻钻了进来,拽住素萋的肩膀就往外拖。
“快走啊,快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素萋怔愣着一动不动,浑身僵直得就像被钉住了似的。
她死寂的眼神,始终落在音娘失去生机的脸上,她就这么一直看着,顾不得火烧得有多旺,脸上被掌掴后的伤有多痛。
小卒甩开嗓门大吼:“你要是死在这,公子沐白会杀了我的。”
他拼尽全力把素萋往后拉,一连大叫几声后,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再说不出话来。
眼见没了办法,他只得转身摸来一条长棍,照着素萋的后脑砸了出去。
在火舌就要烧到脚边之前,小卒咬牙把人拖了出来。
眨眼间,烈火飞向空中,硕大的光影将一方囚室彻底笼罩,惨寂的阴暗被升腾的烈焰埋葬。
烟雾渐满了出来,像永恒不尽的泉水,四处弥漫。
在一片沉闷的烟雾中,囚室朦胧的阴影轰然倒塌。
素萋在榻上昏了整整三日,三日水米不进,手臂上的箭伤又复发了。
公子沐白叫来了好几个医师,一头进一头出,忙得不可开交。
这三日里,她一个字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