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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公子不常来华居,从大婚过后的两三个月里,见过周王姬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从素萋也住进了华居后,华居里便日日都能看见公子的身影。
周王姬嘴上不说,事事也都看在眼里。
公子每日都要先面见重臣商议朝政,诸事繁杂,时常一谈就是大半日,议事毕后,再匆匆赶往金台看望君上,侍奉汤药,忙到傍晚日落西沉,又回到环台的华居同周王姬一同进飱食。
两人食中也不闲谈,只例行公事般默默地吃着,席间寂静无声,只有竹著轻碰碗边发出的琐碎声。
每当公子将一放下漆碗,周王姬便会转头命身后的侍婢去把蔡姬传来。等到盈盈身姿出现在了门前,她就识趣地起身拜辞离开。
这日,素萋照例听传,来到华居正殿会见,才刚踏进门槛,却发现案前唯坐公子一人,案上的佳肴珍馐摆放精美,井然有序,一瞧就是未曾动过。
素萋躬身行礼道:“公子还未同王姬用过飱食,妾一会儿再来。”
说罢,她正欲转身离开,不料只听公子道:“慢着。”
素萋顿足,问道:“公子还有吩咐?”
“谁说只能是她与我共进飱食?今日她不在,就由你来。”
素萋满心困惑,心想往常都是用过食后周王姬才会派人将她传来,今日她来也不见王姬,想必传她的人应是公子。
她垂眉犹豫道:“妾非正室,不应与公子同席。”
“素萋。”
公子看了她一眼,言语间带着淡淡的忧愁。
“从前你我不在齐宫,也不曾如此生分过,你我每回也都一同共食。”
素萋木然道:“从前是从前,从前妾无知,不懂公子身份尊贵,处处颇为无礼,是公子大量不与妾计较,妾……感激涕零。”
公子捏紧了手中的铜爵,强忍道:“你变了好多。”
她无声笑了笑,心里竟是说不上来的苦涩,但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公子说笑了,妾从未变过。”
只这话说出来,却连她自己也不会信。
她怎么没变,较之从前那个天真烂漫、抱朴含真的她,如今的她实在变了太多。
可这些肉眼可见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是公子可以掌控的,也不是她可以掌控的。
是悬殊的身份,是囚笼的环台,更是这吃人的世道。
公子沉声默了片刻,抬头道:“来吧,今日并无他人在旁,你只当是同以往那样陪陪我。”
素萋深呼吸了一下,沉下肩膀,提步走入殿中,于案侧款款坐下。
公子拾起一双干净的竹著,递到她面前。
“提前备了你爱吃的鱼干,你多尝尝。”
她是爱吃鱼干,可这事她从未向公子主动提过,不知公子是如何知晓的。
她顺从地接过竹著,却并未动手。
公子又道:“齐国临海,鱼盐海产都相当富足,这鱼在晒干之前,还特意用金贵的鱼膏浸过,香气逼人,营养颇丰,可比前些年在莒国吃过的好多了。”
他执起竹著,兀自夹了一块儿最为肥美的,放进素萋面前的碗里,说道:“你近来瘦了许多,要多吃些才好。”
公子好意,岂有不领情的道理,她莞笑点了点头,夹断一小截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唇齿划过鱼肉,细嫩又不失嚼劲,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