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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上磕破的伤口,在泡入冰水的一瞬间,疼得如同彻底撕裂了一般。
但她根本管不了这些,只能咬紧牙关,保持清醒,仅凭着一股劲儿强撑下去。
不远处信儿的哭喊声愈发低弱,身边扑腾出的水波缓缓平息,渐渐地再也没了动静。
“信儿、信儿……”
她一边大声地叫喊着,一边挣扎着荡了过去。
在信儿即将往下沉的那一刻,紧紧拽住了他。
她把孩子的头垫在自己的肩上,使出几分力道猛拍他的脸。
“信儿,醒醒啊!”
信儿柔软的脸蛋变得僵硬,原本红润的脸色也被冻得乌青带紫,整个人犹如一块坚硬的冰砖,无论她怎么摇晃拍打,也全然毫无反应。
她急得差点落泪,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才好。
可如今也不是自责的时候,她只得重新振作,一手架着信儿的脖子,一手往池边划拨。
终于,她费尽全力地拉住了岸边延伸出来的一根枯枝,借着枝条的力量拼了命地往岸上爬。
粗糙的枝干上布满了荆棘利刺,一根根尖利的刺头如银针似的直扎入手心。
血流了下来,顺着手臂的弧度蜿蜒着滑入衣袖里,或是滴入冰冷的水中,泛不起一点儿涟漪,眨眼消散了去。
全身冰凉,额间冒汗,疼痛敲骨吸髓,叫她禁不住一阵发颤。
她定了定心神,铆足最后一口气,奋力将臂弯中的信儿推上岸边,而后,双手攀住枯枝,脚蹬池壁,提气跃出水面。
“哕——”
刚一爬上地面,她便再也忍不住,猛地吐出满口污水。
她来不及擦干净嘴边的污渍,连滚带爬地抱起信儿,紧紧地抱着他,怎么都不敢松开。
信儿全身冰冷,四肢僵直,可面色平静得就像是沉沉睡了过去。
惟恐再耽误,她一鼓作气抱起信儿,跌跌撞撞刚走出几步,只一个趔趄,复又狠狠地摔了回去。
她欲哭无泪,抬起婆娑的双眼正想呼救,却看见一道身影在仓促间由远及近。
他在众人的最前方,脚下奔出的步子飞快,少倾便到了眼前。
他直直地伫立在她的面前,挡去了她眼中所有的光,也挡住了他身后的每一片云。
他的脸逆在光的阴影里,模糊难清。
又或许,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表情。
公子蹲下身,将躺在地上的信儿抱了起来,紧接着阔步离去。
他走得那么干脆、决意,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
好似她是一个透明的、压根不存在的人,好似她从未入过他的眼,他也从未将她放进过心里。
阳光尽数隐蔽在厚重的云雾中,苍茫的大地上,什么也没留下。
林苑中浓郁的青绿色在霎时间变幻成苍凉的晦暗,长满霉了似的,只剩满目荒寂。
在这个寒气砭肤的春日,她头一次感到了比死还痛苦的窒息。
室内灯线昏黄,火光穿过薄纱似的屏风投在华美的木质窗棂上,疏影摇晃。
一瘦弱的小寺人夹着脑袋从门内钻了出来,对着面前静候多时的三道人影,毕恭毕敬道:“几位夫人还是先行回去吧,公子说了,暂时不t见任何人。”
周王姬往前迈出一步,急道:“不见就不见吧,可总得让我们几个知道他现下如何了,身子可还安好?”
“回王姬的话,公子说,他身子无碍,就不劳王姬忧虑了。”
周王姬道:“这怎就是忧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