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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金珠,女子有多少,屠敦就要多少。”
“女子不妨进店去瞧,凡要是看上的东西,我百物庄绝对双手奉上,不敢二话。”
“只要女子肯拿出剩下的金珠交换即可。”
“如若只对戎狄人有兴趣,再要几车也并非不可,不过得再等上些时日……”
“不必了。”
素萋打断道:“没了。只有这些金珠,全都给了你。”
“是吗?”
屠敦挠挠头,遗憾道:“那当真可惜。”
她点了个头示意,转身带人走了。
不多时,她让子章去找了间车坊,又让子项去买了些干粮。
等把十来个戎狄妇孺一一送上车,她道:“回家去吧。”
那些戎狄人听不懂中原话,不明白她的意思,还当又要被卖去下一个地方,纷纷抱头哭泣。
这时,贵宝忽然开口说了句狄语,戎狄人这才止住了哭声,不可置信地望向素萋。
素萋道:“贵宝,你告诉她们。我不是要奴役她们,买下她们是为了送她们回家。”
“她们,自由了。”
贵宝用力点点头,红着眼睛又叽里咕噜了几句狄语。
那些戎狄人听了,争先恐后地挤下车,跪地、磕头,嘴里呜呜囔囔着素萋听不懂的话。
贵宝道:“她们是在谢谢你。”
素萋道:“不用谢,活着就好。”
她看着那一张张稚嫩的脸,惊慌惶恐的神情,倏然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她也曾和她们一样,从一间女闾到另一间女闾,不知经历过多少辗转,直到最终,她遇见了公子。
是公子救了她。
是公子带她逃出了女闾。
从此再也不必经受痛苦的折磨,不必再颠沛流离、无枝可依。
可公子却深深地禁住了她。
夺去了她的灵魂。
也夺去了她的自由。
而这份她被剥夺的、从未尝过的自由,应该归还给她们。
夜晚,他们一行四人找了家逆旅投宿,又问店家要了些黍饼、麦粥和肉脯。
贵宝一手抓饼,一手端粥,吃得狼吞虎咽,噎得直抻脖颈。
“你慢点,小心别噎着。”
素萋撕下一块肉脯,放进贵宝的盘子里,说道:“你怎么不在曲阜?”
“又为何和戎狄人关在一起?”
贵宝把饼全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哇一下就哭了。
“萋姐,红香馆败了,管事的……死了。”
“怎么?死了?”
素萋忙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贵宝哭哭啼啼道:“自你离开红香馆不久,馆就败了……”
“君上的公卒从馆里抓着了个从莒国来的妓子,偏说是她害死了大夫修阳。那时你又不见了踪影,管事的在公卒面前也说不上话,只能仍由他们诬陷栽赃。”
“后来,听说那个妓子在囚室里畏罪自焚了。馆里出了这等大事,也再没客人敢来。”
“支武大人做了鲁国的大夫,红香馆成了他不堪回首的腌臜事,他自然不会再管。”
“没多久,长倾大人也回了齐国,红香馆就彻底……”
言尽于此,贵宝再说不下去,颤抖着抽泣。
提到音娘,素萋心里一阵抽痛,沉默了好久,才问:“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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