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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项又道:“你这么轻易就相信他?难道不怕他回去找那个齐国公子揭发你还活着的事实吗?”
素萋摇摇头:“人是他杀的,不管幕后主使是否另有其人,毁掉公子计划的人都是他。”
“若是想要揭发我,势必也会将长倾一并暴露。他还有妻儿子女,不至于冒此大险。”
“再者,长倾既然会找上他,至少证明他还能信得过。”
“首队明智啊!”
一号虾腰弓背,把头扑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从今往后,属下绝口不提今日之事,不不……属下失忆了,属下什么都记不得了。”
“谢首队不杀之恩!谢首队不杀之恩呐!”t
“不是,这就完了?”
子项气得鼻孔冒烟,扭头对子晏说:“你也管管这小妻妇,如此无法无天,难不成就由她说了算?”
子晏闻言暗笑:“我觉得素萋说的没错,我都听她的。”
“你你你……你们一个二个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臭味相投。”
子项兀自蹲到墙角生闷气去了,嘴上仍止不住碎碎念叨:“爷爷白忙活一晚上,哼!”
子章抽出匕首,划开捆住一号手脚的粗绳,严声催促道:“还不快滚?”
“是是……”
一号赶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脚步,转身行出一套完整的三跪九叩之礼,低声恳求道:“请首队一定不要回去,此乃大人唯一的愿望。”
“若首队执意要回,也不过是去送死。”
“属下死了不要紧,一旦公子知晓真相,便是将大人也送上绝路。就连我的那些公卒弟兄们……也都白死了。”
说完,他留下磕出一地的血印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一号决绝离去的背影,素萋心中一阵酸楚疼痛。
为了她一个人的自由,牺牲了多少人的生命。
这样的自由,真的还有意义吗?
她是自由了,可那些替她承受命运,因她命丧黄泉的人呢?他们怎么办?他们再也活不过来了。他们也有父母亲人,也有日日夜夜翘首以盼期待着他们回家的人。可他们回不去了,他们的亲人永远也等不到了。
素萋低下头,鼻尖胀得通红。
一双温柔的大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这么轻轻地拍着,好似安抚着一个即将破碎的绢俑。
夕阳渐沉,霞光尽染。
远处的山岗和近处村庄都洒上一层烈焰般的火红。
素萋与子晏一行在村里找了处还算完好的房屋歇脚,虽有些缺瓦漏风,但总好过荒野露宿,多少有了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
夜里,累了一天的子项和子章早早便睡下了,两人在积满灰尘的堂屋里扫出半片空地,用干草简单铺了铺,倒头就响起了震耳的呼噜声。
屋子里仅有一间卧房留给了素萋,她合衣躺在光秃秃的土榻上,一抬眼便能看见子晏宽阔的肩膀。
他就守在卧房的门前,后背倚着门栏,盘腿席地而坐,左手搭在膝上,右臂中环抱着一把剑。
许久,他挺立的背影都没有片刻佝偻,双目如炬,始终警惕地环顾四周。
看着他坚实的背影,素萋只感到一阵心安。
自从进了齐宫,她好久没有这种心安的感觉了。
而这种心安,却是从前在公子身边鲜少体会过的。
也是,公子如何能叫她心安呢?
待在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