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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晏心领神会,转头一把薅过子项的肩膀,将人连推带拉的送了出去。
子章跟在最后,把一直杵在门外不敢冒头的贵宝一并拖了下去,顺手把门也带上了。
终于,屋里只剩下她与无疾。
幽静,安宁。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从前他们一同在竹屋度过的那些日子。
可如今,物是人非。
她与他之间,好似从未有过的陌生。
她该叫他无疾,还是阿狐,亦或是……赵晦。
她心里没有答案,张嘴也不知该如何去问。
许久,还是无疾先开了口,他说:“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如今没有外人,我也没必要瞒你。”
素萋点点头,问道:“你为何会来晋国?”
无疾自嘲一笑,勾起的薄唇显得有些苦涩。
“我本就是晋国的少君,回到晋国也是理所应当。”
“你真是晋国的少君?那个什么中军将的儿子?”
素萋几乎不可置信地问:“你母亲不是白狄人吗?你如何会是晋国的少君?”
“谁告诉你,我母亲是白狄人?”
无疾问。
素萋深呼吸一口气,说:“公子。”
无疾冷笑着摇头:“他只说对了一半。”
“我母亲是狄人,却不是白狄,而是赤狄。”
赤狄。t
就是那个攻入卫国,在都城朝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赤狄。
也是那个让卫国险些灭国,举国上下死的死、逃的逃,仅仅余下不过几千人的赤狄。
没承想,无疾竟然是野蛮无度的赤狄人的后代。
他的身上,流淌着赤狄人残暴、凶恶的血脉。
可他却又是如此的不同,他善良、仁厚……从不与人为敌,纵然受尽欺凌,也不曾还手伤人半分。
像他这般的纯良,怎会是赤狄?
她不相信。
却在不经意间,眼底流出一丝迟疑。
偏这片刻的迟疑,都尽数落入无疾的眼中。
在他那张苍白到几近无色的脸上,满是落寞。
那双如琥珀般通透的瞳仁,也不再闪烁。
他半垂双目,视线落在地面的光影上。
忽地,窗外疾风一闪,带动帘幔轻摇,光影也随之晃动了几下。
他的目光,变得黯淡、迷惘。
“我的母亲是赤狄部落里最烈、最像火一般的女子,她自信张扬、桀骜不驯,却也与人为善、赤诚热忱。”
“可偏偏就是如此美好一个女子,却受尽命途坎坷,战争磋磨,不得已背井离乡,四处漂泊……”
在他低沉缓慢的声线中,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寒风猎猎的山川草原。
那里有碧蓝的苍穹、阴翳的丛林,有最广褒的大地和最自在的飞鸟。
同样,那里也有最为残酷的纷争,有数不清的硝烟与战火。
东夷、西戎、南蛮、北狄,他们一贯被中原人视作蛮夷。
其中南蛮的楚人开化极高,经过世代的延续,时至今日,已然形成能与中原诸国势均力敌的楚国。
而东夷因毗邻强齐,早在不知不觉中被齐国打得半身不遂,轻轻松松收拾得一干二净,如今也没了蹦跶的力气。
唯有西北两面的戎狄人,你来我往,交战得水深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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