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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中军将的权势,杀了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蝼蚁那般简单,又怎会轻易放过她。
赵明暂留她一命,并非大发善心,想来只是一介纨绔,从未提刀杀过人,一时怯懦手软,这才将她送来这炼狱般的屠宰地。
他想让她同所有卑如草芥的奴隶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世上消失匿迹。
心思至此,她不由地笑了。
这笑是对自我的嘲讽,也是对自身的鄙夷。
她穷极所有、拼尽全力才活下来的一条命,在他人眼中,在那些朱门勋贵的眼中,竟是如此的低贱、不值一提。
此时,刽子手中有几人面色松动起来,只碍于领头的那个没发话,众人皆不敢声张。
狐世子见状,又道:“近日军报传言,赤狄人已攻占卫国,不日将向周边的邢国进发。”
“邢国乃北境之地,更是抵御戎狄入侵的第一道屏藩,一旦卫、邢二国同时落入赤狄人手里,我等中原诸国哪个不是门户洞开、任人宰割?”
“此番唇亡齿寒之际,正是用人御敌之时,不将这些受降战俘送往军前充当奴兵苦役,却在此处大肆屠戮,究竟是何居心?”
狐世子的一番陈词论调,慷慨激昂、掷地有声,也叫那些侥幸剩下的俘虏们,个个热泪盈眶、叩首不停,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他们不在乎会被送去哪里,是更惨烈的生死场、还是更腐坏的绝境深渊,他们只在乎还能不能活得下去,能活一日便多一日。
对此,素萋感同身受。
领头的那个刽子手也深受触动,抬手拱拳道:“谨遵世子之命,我等这就放人。”
“快放!”
忽地,天空飘起灰蒙蒙的雨来,仿若久旱恰逢甘露,如释重负的人群纷纷喜极而泣。
有一人走了过来,用匕首割开了她身上的绳索,说道:“起来,上那边的囚车。”
那人往前指了指,她循声望去,狭窄泥地尽头果然停着一辆木桩围成的囚车。乍一看,宛若一座巨大的兽笼,那笼中挤满了人,男男女女,蓬头垢面、满身血污。
这场景,就如当日救下贵宝时别无二致。
如今,却要轮到她走这么一遭了。
她麻木地混在人群中,麻木地朝囚车走去,身上的伤像嵌进了骨髓里的铜钉,一下下击落,仿佛要将她凿穿,可她偏怎么也感觉不痛了,怎么也……没有感觉。
“女子留步。”
她错身走过那匹高头骏马,马上的人蓦然叫住了她。
她迟钝地停下脚步,没有回身,只等那人再出言发落。
狐世子从马上一跃而下,拦在素萋面前,表情严肃道:“女子可还记得我?”
她好似痴傻了一般张不开嘴,只是两眼无神地点点头。
狐世子忽而一笑:“记得就好。”
他转头四下张望了片刻,小声道:“女子请跟我来。”
素萋虽有不解,但念在方才若不是狐世子来得及时,她恐怕早就……
于是,沉默着垂下头,顺从地跟去他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走入一丈多高的芦苇丛里,茂盛的芦苇飘飘摇摇,恍然遮去了二人的身影。
狐世子从袖间摸出一把三寸短匕,说道:“这个,女子且拿好。”
素萋茫然看着他,不懂他到底是何用意。
狐世子道:“此物虽小,却胜在精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