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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素萋异常冷静,正借着透入的微光,仔细打量周遭环境。
第107章
夜晚,风声呼啸,吹得帐篷哗哗巨响。
中门以一道单薄的毡布隔开,冷风嗖嗖直往里灌,冻得帐篷中的女子们相互抱团、瑟缩发抖。
门外站了几个看守的赤狄小卒,腰悬弯刀,身背长弓,一脸严肃地站在风中。火把在头顶处闪动,照着他们的脸,愈显幽暗、恐怖。
素萋面朝帐门的方向,偷偷地转了转被捆在身后的腕子,粗绳摩擦皮肉,竟也一动未动。捆得如此紧实,只怕手腕都肿了。
腕间的疼痛尚未消散,掌心的伤痛依旧刻骨清晰。
当时她想也不想地接下赵明那一刀,只求活命,却从未想过这难捱的长痛才最为磨人。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浑身是伤,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虽然她侥幸活了下来,可这些尖锐的痛楚却无时不刻不在折磨她。
她在疼痛中苦熬,在疼痛中强迫自己保持理智、维持清醒,只要还活着,这些痛便不算什么,只要能活,再痛她也能忍受。
她思忖着,如何才能落下袖中的匕首,如何才能趁人不备地划开自己身上的绳索。她如何能逃得出去,又如何仅凭一只匕首,斗过门外几个手持利器的赤狄强汉。
她一心琢磨自己到底能有几分胜算,却忽略门外传来一阵轻柔徐缓的脚步声。
随着门外赤狄小卒的几声质问,一道轻轻扬扬的女子声线蓦地响起。
来人与赤狄小卒不轻不重地攀谈了几句,不一会儿便掀帘走了进来。
是个女子。
穿着皮毛制成的绒衣,披散的头发在背后用一根细绳绑着,不似中原女子那般挽髻、敷粉,展露出赤狄人最原始、野性的美感。
她手里提着一只黑漆漆的木桶,桶上盖着光秃且厚实的兽皮。
只因拎着沉甸甸的桶,她走得极为艰难,一摇一晃地好像走在泥潭里。
等到了跟前,那女子揭开桶上兽皮,一阵热腾腾的白烟随之升起,一股怪异的腥膻味同时扑面而来。
中原女子们纷纷探长脖子往桶中望去,待看清桶里的东西后,又不约而同地呛咳干呕起来。
素萋也跟着睃了一眼。只见那桶里烂泥似的,混杂着各种黏黏糊糊的东西。有黑有黄,还有通红红、软弹弹的,看上去应该是血块。
那赤狄女子什么也不说,用脚从旁边拨拉来几个破破烂烂的陶罐滚到她们面前,从背后摸出一只木瓢,像喂牲口似的将桶中腥臭的食物舀进罐中,扬扬下巴,示意她们吃下去。
那些中原女子们哪里见过这般粗俗野蛮的进食方式,更搞不明白桶里装得究竟是什么。因而哪怕饿得头眼昏花,也无人敢上前捧上一罐。
可素萋却看出来了,那桶里装得不是别的,而是一些不大新鲜的牛羊内脏。
赤狄人素来以游牧为生,其饮食来源也与中原诸国的农耕产物不同。其吃食大多是荤腥,为数不多的黍、菽、麦、粟等,都得经过战争掠夺才能获取。
而牛羊肉中又以内脏最易腐坏、难以留存,在食物匮乏的冬季,能有这些存放已久的内脏杂碎给她们吃,恐怕在俘虏中还算优待。
只是中原人一向将动物内脏视作贱食,除了一些穷到揭不开锅的贫民,少有人会吃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
但荤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