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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

质子是两国政治盟约下的抵押人质,为的是防止结盟之后,或有一方临时变卦、背信弃义。

互换质子送的都是国君之子、之孙,或是至亲兄弟,因为只有与国君有血缘关系和重要身份的贵族,才能形成约束。

若有一方胆敢背约,另一方有权擅自处罚,甚至是处死质子。

朝局时事往往波谲云诡、瞬息万变,如此残酷条约下,谁也料算不到,质子一行是否有去无回,只怕稍有不慎,顷刻便会丧命。

晋君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立下真正的盟约,只等解决楚国后,再转身交战秦国。

如此,质子将注定牺牲,也注定命丧他乡。

明知结局,晋君又怎会甘愿舍弃亲生子。不如想方设法找来个顶包的,并以此李代桃僵,为晋国争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就算无疾能顺利到达雍都,顺利瞒天过海,可他到底不是晋国的公子,于晋国而言,没有任何约束之力。届时,要杀便杀了,如何还能回得来。

想到这,素萋不免悲从中来。

无疾哪是在救她,分明是为她甘愿去送死。

以假乱真之事必要亲历者自甘自愿、极为配合,如若不然,一旦露出马脚,必将引来灭顶之灾。

想来中军将父子二人向无疾提过数次,只是他咬牙迟迟不应,直到此次才叫他们抓着把柄。

素萋愤恨地痛扇了自己两巴掌,都怪自己没用,有眼无珠、识人不清,这才叫那对父子歹人将她钓上了钩。

她应该听无疾的话早早离去,或许,她就不应该来晋国。若不是她执意要来,也不会牵连子晏他们。如今,他们亦是下落不明、杳无音讯,这一切,不怪她又该怪谁。

她紧紧地躬起身子,紧紧地蜷起双腿,抱住自己的双臂。

阴冷寒寂的囚室之中,石墙厚重,隔绝内外一切声响,头顶高悬,一方小小的天窗打满了荆棘长钉。

清冷的月光从冰凉的刺网中投了下来,落在铺着稀碎麦秸的地上,显出虫蝇般的影子,密密麻麻、令人恶心。

这一刻,她眼角滑出悔恨的泪水,痛心疾首,恨不得一死了之。

她无数次地想,若时光能够倒流,她一定就死在莒父那场惨绝人寰的大雪里,绝不犹豫,也绝不回头。

一连几天,囚室沉重的石门都没被打开过。

一日两餐的饭食,都经过墙角的一个巴掌大的小洞送进来。可能是为了防止她恢复体力后逃走,每日的饭食除了稀汤就是黍粥,一点儿干的也没有,更别提肉质一类的吃食,那是连味儿都没闻着过。

从那日之后,她再也没见过无疾,能望见的最后一眼,便是他喊完声嘶力竭的一番话后,沉沉地晕厥过去。

每当想起他那张决绝崩溃的脸,她都疼得心如刀绞。再望向头顶高悬的幽窗,竟觉得月光都变得惨白无色。

日月交替,晨昏更迭。

转眼一晃,七八日过去了。

她就像条砧上待宰之鱼一样,被绝望地囚禁在这里,无处可逃,只得坐以待毙。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内的药力已经退散得差不多了,只是每日吃食不济,体力尚未恢复如初。

这一日,她刚舔下碗中的最后一粒米,只觉得头眼昏花,前胸贴靠后背。

正当此时,石门轰隆作响,忽地裂出一条缝来。

她谨慎地往后一缩,抬眼看向门外,警惕道:“谁!”

许是饿过太久,她虽语气冷硬,却难掩气息虚弱,听上去毫无威慑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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