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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嘿嘿笑道:“是有些遗憾,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乃一族之首,总得多为族人们做打算。老弟身为齐国太子,应当能体谅为兄的一番苦心。”
公子没说话,只是默然地点了点头。
“天色不早,我便不多留了。”
首领终于撒开攀着公子的长臂,拱手抱拳,行了个中原的礼数,爽朗道:“下次得空定要再来,我赤狄随时欢迎齐国老弟。”
公子仰着头,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转头正欲上车。
就在这时,首领对着他的背影,倏然道:“老弟,先前立下的盟约,你千万别忘了。我赤狄一族的生死,可全托在那五年的粮食上。”
公子没有回头,淡淡道:“知道了。”
打马启程,车轮在冰滑的积雪上慢慢朝前滚,旗帜迎风翻飞。几点水珠凝在马车檐上,随着颠簸一滴滴落下。
素萋掀开车帘,蓦然回首,看见马车的后头,桑丽急急忙忙地赶来。
她站在长龙的尾巴上,朝车里的人挥手告别。
素萋从车中探出大半个身子,同样冲着那道在苍白雪景中逐渐变得模糊的人影招手。
她想喊出些什么,可一张嘴,风声夺去了她的声音。
她只能默默地振臂高挥,默默地在心中许下心愿,期待此生还能再相见,期待还有机会能同桑丽说一声“谢谢”。
“回来,坐好。”
身后冰冷的声音响起,素萋回过头,只见公子坐在对面,表情冷得仿佛能淬出冰。
她向来知道他不好惹,更别在他心绪不平的时候触他霉头。
虽不知是谁又得罪了他,但为了不继续火上浇油,她只好合上车帘,配合地坐了回去。
她乖乖坐着,盯着二人面前的火盆发呆。
这时,公子忽然脱下身上的氅袍,露出内里的银白色底衣,动作干脆利索,令她一时反应不及。
“你、你要做什么?”
她惊慌失措地望向公子,看着他玉润般的指尖泛出月色的光泽,不经意地撩过胸前的衣襟。
她不由地拢紧衣领,往后缩了缩。
“这、这是在车里,外头还有人,只怕、只怕……”
公子白了她一眼,将手中华贵的氅袍掷入火盆中,面无表情道:“胡思乱想什么?”
素萋看看火盆,再看看火盆后泰然自若的公子,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歪了。
双手愤恨地敲了敲脑袋,脸上瞬间就红透了。
公子道:“行了,越敲越笨。”
她垂目,看着盆中火堆越烧越旺,不一会儿就将那件崭新的袍子烧成黑灰。
浓烟升腾而起,刺鼻难闻,她捂着口鼻问:“一身新袍,好端端的,为何要烧了?”
“脏了。”
公子眉目不动。
“脏?”
她锁眉想了想,恍然想起方才那赤狄首领揽住公子肩膀时,碰过的就是这件外袍。
原来如此。
这便是他所谓的“脏”。
既然这样,那他为何要同赤狄人做交易,还许出去卫、邢两国未来五年的粮食。
于是,她小心试探地问:“公子为何要应下赤狄首领的提议?这分明就不公平。”
“何谓公平?”
公子反问。
“公平就是……”
素萋琢磨道:“赤狄侵占卫、邢两国,杀人越货,伤人无数,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