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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伤口处映着鲜红,折断的箭头尽数没入其中,只剩一根劈裂的木刺微微凸起,乍一看就像一只血色的眼睛,竖起野兽般的瞳孔。
她颤抖着指尖就要靠近,公子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慢着。”
“怎么了?”
“会痛。”
他蹙了蹙眉。
“会痛不是很正常?”
她耐着性子劝道:“我下手快些,挖完箭头就上止痛的伤药,你暂且忍耐些。”
“忍不了。”
“如何忍不了?”
她凛声反问:“上回我替你拔箭还是在荒郊野岭,什么也没有,你不也硬抗下来了吗?”
“怎的今日应有尽有,你还矫情起来了?”
“上回……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
他双眸似水地看着她,认真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
她一脸困惑。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抬头看了看他的伤。
手有、刀有、伤也有,还能忘了什么?
正当她茫然不解之际,耳边蓦地闯入一道低沉微弱的声线。
“忘了这个。”
接着,她感到一片痴迷的炽热,温柔、缱绻,使劲浑身解数般想要将她融化。
口中恍惚多出了些什么,不由分说地纠缠着她。
宛如一个不速之客,深入浅出、来去自如,却又死缠烂打、挑逗撩拨,无所不用其极,当真是下流极了。
她只觉得胸闷气短、头昏眼花,却又莫名地对这种感觉尤为熟悉。
直到她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这便是她在女闾中学过的——勾/引。
她哗啦一下推开他,擦着唇上湿润,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
接下来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脸上又羞又愤,恨不得伸手扎他一刀才好。
“上回也是这么拔的。”
他满脸无辜。
“上回是上回。”
她恼道:“这回伤在前头,你这样……”
“我看不到伤口。”
“哦。”
他露出一丝狡黠,直挺挺地躺了下去,闭上眼道:“我已经止过痛了,你动手吧。”
倏地,她脸上一阵滚烫,火烧云似的浮上一层红霞。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仓惶地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定住心神,屏息凝神地捏紧刀身,轻轻探入狰狞的血窟窿里。
不上手试还不知道,那箭头进得极深,恰好卡在两骨之间的缝隙里,进退两难。
医师所言一针见血。若想将其用刀取出,锋利的刀刃势必会划破边缘的皮肉,纵使下手再稳,也不出意料地会把伤口扩大。
要是一个不当心,手抖了半分,那刀便会割断筋骨,从而废了这条手臂。倘若伤口再扩得大些,一旦止不住血,人也就保不住了。
思及至此,素萋愈渐紧张起来,伸入的刀尖也不受控制地轻颤。
刀锋每探入一分,公子的神情就更紧绷一分。
刀刃每旋转半圈,公子的痛苦就再加深一重。
他紧咬着唇,面色发白,不吭一声。
汗出如浆,将他额前的墨发淋湿,一绺一绺地垂落。
他浑身发颤,十指都揪成了月白色,将手边被褥攥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