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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何不在了?”
素萋急着问。
蔡老夫人沉吟半晌,终于开口道:“因生你时难产,不幸而亡。”
她眼中猛地涌起一股汹涌的热潮,那热潮滚烫,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仰起头,面朝广袤的天空,尽力不让潮水淹没自己。
她想过自己无父无母、无牵无挂,这么些年来,她早就习以为常。
只她从未想过,这世上会有一人因她而死,因她失去了自己年轻、宝贵的生命。
那个人就是她的母亲。
一个她不曾见过,甚至不曾知道过的母亲。
蔡老夫人慨叹道:“从小你便养在我身边长大,我们祖孙二人情意深厚、形影不离。”
“素杏也很懂事,凡事以你为重,照料你就像半个母亲那样妥帖。”
“直至你们姊妹被一同送去齐国,从此离开祖母身边,我这心呐,刀绞般地难受……”
她说着,恨恨地锤着胸口,仿佛挖心剖肝似的疼痛。
蔡君见状,忙扶稳老夫人身形,劝慰道:“祖母快别说了,都是过去的事,无须为此感伤。”
“眼下葵儿已经回来了,总能好好陪陪祖母,这是高兴的事儿,何苦掩涕催泪,徒增伤心?”
“是、是。”
蔡老夫人擦干眼泪,道:“瞧我,果然老糊涂了,只光顾着哭,什么也都忘了。”
“来,葵儿,随祖母回去,祖母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蜜糕,咱们祖孙俩好生叙叙话。”
语罢,老夫人执起素萋的手,越过众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傍晚,与蔡君、老夫人一起用过飧食,老夫人摒退身旁一众侍婢,亲自将素萋领到一处幽深僻静的小院门前。
她扶着斑驳枯槁的院门,轻声道:“推开看看,此处便是你幼时住过的地方。”
素萋按捺住紧张焦灼的心,推开门的那一刹,她的呼吸愈渐急促。
荒寂的小院内,一地落叶,满目萧索。
院中栽着一棵不大不小的杏树,不似寻常杏树那般粗壮、茂盛。
炎炎夏日,那棵杏树歪歪斜斜地倒伏着,抵着一堵同样颓败的墙垣,宛如病重了多年似的,形销骨立,气息奄奄。
耳边不时响起吱吱蝉鸣,颇具喧嚣,而那树冠上却光秃秃的,不见一片新叶,只有枯枝败叶随处悬挂,似乎沉寂已久,了无生机。
素萋无意识地走近树下,鬼使神差地抬手抚摸着粗糙的树干。一时晃神,竟觉得指尖传来的触感尤为熟悉,如若似曾相识。
“这是你小时候与姊姊一同栽下的。”
“那一日,是你六岁生辰。”
蔡老夫人深沉的声音如深秋微雨一般清寒,仿佛跨越时光,从遥远的地方徐徐而来。
“彼时你还小,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你说想要母亲,吵着闹着不肯罢休。素杏没了法子,只好哄你与她一起栽下这杏树。”
“她对你说,只要等到来年这树开花结果,你们就能在杏花雨下见到母亲的姿容。”
“只是未曾料到,来年你们姊妹一同离开了这里,一同去了齐国。”
“而这棵杏树,从此也不再开放。”
素萋抬眸看向树梢的末端,一如既往的沉寂、萧条,可她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眷恋不舍地望着。好似这片刻的凝望,能将她带回那段毫无记忆的过去,触碰到她早已遗忘的期待和未曾见过的繁华。
过了许久,她终于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