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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万分厌恶这一切,因而愈发沉迷权势,难以自拔。
她沉沉道:“君上既然都知道,又何必强人所难?”
他劝道:“你只当为了紫珠。”
“做一个母亲该做的,旁的也无须担忧。”
她敛眸,许久没有应他,不知是愿还是不愿。
他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继而道:“等回了宫,你们依旧住在环台,而我住在金台。”
“金台环台相隔甚远,若无召见,你一年也见不到我一回。”
“万万不可!”
她急切道:“环台那是太子才能住的地方,我和紫珠……”
“不碍事。”
他淡道:“我并无子嗣,环台空着也是空着,住了人,总好过空置荒废。”
并无……子嗣?
他不是妻妾成群,佳丽无数?
怎会七年来,却连个一儿半女也无?
她本还以为是他藏得深,既生下的是未来储君,必然不想过早暴于人前,以免遭人算计妒害。
不曾想,他却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时出神,也忘了要应他什么。
见她终于点了头,他像是卸下千斤重担似的,当即直起身,一边往门外退去,一边不忘嘱咐道:“那便说定了,等你伤再好些,我们就回去。”
“啊?”
她适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抬起头,门外哪儿还有半个人影。
深夜,她卧在榻上久久难以入眠,看着昏暗月色下,紫珠恬静酣然的睡颜,心中几番不是滋味。
事到如今,楚国不能再回,楚王和蚡冒族两股势力交错,只会对子晏的遗孤赶尽杀绝。
蔡国也断不能去,这么多年来,蔡国一直依附于楚国,才得以苟且求生,若回,只把母国也害了。
冥冥之中,仿若天定。
她越是想逃离的地方,却越是不得不面对。
去齐国,看似被逼无奈,实则无路可选。
世事弄人,莫过于此。
月余之后,她才能下地稳走上几步,那浩荡回齐的车驾便在一日薄雾晨曦中缓缓启程。
冬日还未过去,连日蔽天的雪虽是不下了,可天还是冷得很。
青衣说过春深才会出发,眼下却不知为何,匆忙提前。
素萋寻着时机问过他一回,他说:“离宫久了,诸事政务多有不便,须尽早回去。”
坐在前往齐国的车辇上,她恍如大梦一场,好似这么些年的兜兜转转,最终又重新回到了起点。
她看着车外飘零的落叶,无依无靠,看着落叶尽头的枯枝,盘根错节。
恍惚想起了子晏留给她的那截衣料,那半片残破之上,用血色落墨的四个字——“离楚赴齐。”
如今阴差阳错,她当真踏上了这条远赴齐国的路。
子晏,会怪她吗?
还是,这就如他所愿了呢?
她不由地拢紧怀中的紫珠,抚揉着孩子坠在胸前的凤纹玉髓,满怀忐忑地踏上远途。
第152章
直至春日,一路迎风沐雪的车队终于回到齐国。
临淄的齐宫中,广厦千阙于如层云般堆叠,飞檐斗拱似山峦般腾跃。
春时阳光明丽,融融泄泄。
环台之中,飞阁流瀑,碧水渥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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