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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亦是拼尽全力,全力以赴。
这是她一个蔡人,终其一生也学不会的。
她总是顾及的太多,想要的也太多。
太贪。
才会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芈仪的话没错,更是犹如当头棒喝,将她敲醒。
这大半年来,她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日日折磨自己,日日折磨他人。
折磨身边的每一个人。
紫珠、红绫、阿莲……
还有他。
好在芈仪活得通透,如若不然,她不知还要折磨到什么时候。
这时,芈仪继而道:“你与子晏哥哥成婚七年,相守七年,而今却成前尘往事,确是让人深觉遗憾。”
“但你也别忘了,你既跟过他七年,便要从他身上学到些什么。”
“如此一来,也不枉你们夫妻一场。”
“更不枉,他曾在你的生命中出现过。”
“你能明白吗?”
学到些什么?
终究是要学些什么呢?
是他纯粹的爱意。
是他热烈的赤诚。
是不顾一切地去爱。
是倾其所有地去爱。
是哪怕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地去爱。
这是子晏教会她的。
是子晏用七年的岁月,义无反顾教会她的。
若上天注定,他的出现只是为了教会她如何去爱一个人。
那待使命完成,他必然也是要离开的。
她留不住他。
纵然再不情愿,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留住他。
思及至此,她泪如雨下。
从前她鲜少落泪,也从不在谁人面前放纵哭过。
如今,却是再没什么能阻止她。
她只想,酣畅淋漓、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祭奠她逝去的幸福。
祭奠她死去的过往。
离开西殿时,已是暮色时分。
芈仪送她走到廊下,问道:“想通了吗?”
她深深叹了口气,点头。
芈仪道:“既是想通了,那我也就不怕告诉你了。”
“什么?”
她困惑地问。
芈仪接道:“若你没想通,我是万万不敢同你说的。”
“只怕出了什么事,君上也要怪罪到我头上。”
“如今你已打算放下,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我也不愿再瞒你。”
她躬了躬身,敬道:“公主请说。”
芈仪缓缓往廊边踱了几步,背对着她,面朝广阔无垠的天际。
天边夕阳落进暮霭之中,透出赤橙色的霞光,映在齐宫巍峨磅礴的屋脊上,尽显秋色萧条。
“数月之前,我接到了子章传来的密帛。”
“连谷搜寻三月之久,一直从冬至春,若敖六卒一无所获。”
“只在一处断壁之上寻得一片披风残角,金线凤鸟纹,可见是他。”
“眼下,六卒撤走了,晋军也撤走了,唯剩齐人还在那处荒野峻岭漫无目的地找。”
“这一t转眼,又是冬日。”
“再冷一些,下过几场大雪,还有几人能活着回来?”
“当真不好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