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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从那时起,她知晓了一件事。
支武与他……
如今齐国的君上,自始至终,便都是同一类人。
一样的贪慕权势、利欲熏心之人。
故此,还是从长计议为妙。
此刻,一直静坐在旁,迟迟不作声的桑丽徐徐说了话。
“再过几日,会有一批上好的皮毛运来曲阜。我父曾在临行前嘱咐过我,这批皮毛是如今入冬以来,猎到的最好一批,定要亲自派人送去大夫府上,以示交好。”
“我赤狄人想在曲阜做些谋生不容易,若不适时献上一些心意,只怕再难长久立足下去。”
素萋听闻至此,暗淡的眸色重燃光亮,却斟酌再三,不知该如何开口。
桑丽自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便道:“我正有此意。”
“届时,你可混在送货的随行人中,趁机潜入那大夫府上。”
“若得顺利,便能助你见他一面。”
“桑丽。”
素萋紧紧扑抱住她,颤声道:“如此恩德,我、我当真无以为报。”
桑丽兀自笑道:“不必报,也无须你报。”
又过了几日,两辆从赤狄远道而来的马车,一路载风沐雪缓缓进了曲阜城。车上压着厚重的生毛皮货,一捆捆摞成小山,一箱箱堆成丘垄,远远散发出粗犷的腥膻气息。
捆扎紧实的裘革将辘轮压得迟缓,在泥泞的雪地里留下两道深陷的车辙。
不多时,马车在一处空荡的逆旅前停下,车前一人从马背上跨跃下来,随手将马鞭束入腰间,阔步迈入逆旅。
桑丽听外头有动静,便拉了素萋出门去迎,才看清来人面容,又赶忙把人扯至身后。
“快、快躲起来。”
桑丽背在身侧的手挥得飞快,一个劲地冲她挤眉弄眼。
她虽不明缘由,但看桑丽如此反常,竟也跟着紧张起来,只得依言照做,躬身鬼鬼祟祟地藏去了后头。
几下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张**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桑丽急忙低头,双手叠于胸前,行了一个赤狄礼节,再抬头,已经换上了明媚的笑容。
来人亦是笑得合不拢嘴,重重地拍了拍桑丽的肩膀,眼底露出赏识的目光,脱口而出几句听不懂的赤狄话。
桑丽点头应和着,脸色丝毫不变,全然不露惊慌。
两人又用赤狄语来回交谈了几句,素萋一句也听不明白,干脆不再去听,转过身,避开脸,刻意不引起来人的注意。
这时,几个赤狄壮年迎了上来,一一行礼,将来人引去房中休憩。
但见那魁伟的身影甫一消失在门后,桑丽立刻神色一变,几个箭步凑到素萋跟前,面露慌乱地道:“完了、完了,大计有变。”
素萋蹙紧眉头。
“怎么了?”
“方才那个人是?”
“首领。”
桑丽压低了声,把脑袋贴到了素萋耳边才敢说。
“什么?”
“竟会是他?”
素萋止不住地回想,多年前,她曾在赤狄营地见过那首领一面,只是印象不深。如今时隔已久,记忆早已模糊,方才她又一直回避视线,并未仔细打量,故此没能认得出来。
“我也是惊了。”
桑丽道:“原是说会送一批上好的皮货来,令我等给那鲁国大夫送去,却不想,首领大人竟亲自来了,料想此事非同小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