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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萋不假思索地道:“能劳烦首领冒着严寒也要跑这一趟,岂能是小事?”

“如此说来,怕是不好办了。”

桑丽歪了歪头,来回踱了几步,忽地两手一拍,惊道:“有了。”

“我有一招妙计。”

“什么妙计?”

素萋急忙问。

桑丽嘴角微勾,凝笑道:“等着瞧吧。”

次日,几名赤狄青壮点算完即将运送的皮货,转头朝同行的车夫交代起事宜来。

倏地,一只沉重的木箱微微抬起缝隙,从密闭的黑暗中绽出一双锃亮的眸子。

素萋尽力蜷缩着身子,厚重的皮毛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压在身上直逼得人喘不过气。

箱中狭窄,行动受限,不仅展不开手脚,空气也很稀薄。待了没多久,便感到后背冒汗,胸口闷热。

她趁人不备,把口鼻凑到缝隙边,贪婪地猛吸了几口气,还没来得及捋顺气息,忽觉身下一颠,满载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行去。

这便是桑丽说的妙计。

素萋无奈地叹了口气。

想起桑丽趁天色未亮之际,把她藏在了这处隐蔽的木箱中,千叮咛万嘱咐,莫出声、莫动弹,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可冒头,只等到了那大夫府上,再寻个松懈的时机溜出去。

她自是知晓桑丽的用意,首领亲自押送,明的不行,只有来暗的,总之万不可错此良机。

此一诡计下策,憋屈了些、难看了些,却也胜在管用,与亟欲见到子晏的焦切心思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马车一路往北走,穿过寂无人声的街道,碾过满地破碎的霜雪,于黎明时分,驶入浓厚的迷雾。

晨雾朦胧,马蹄声闷钝地陷在雪里,逐渐听不清晰,而辘轳依旧辚辚,倾轧着雪沫发出滋滋嘎嘎的声音。

素萋侧耳贴覆在箱壁上,试图探听些许周遭的动静,趴了半晌,却连一丝人声也没捕捉到。

犹豫良久,还是小心翼翼掀起一条缝,从狭窄的光隙中往外看去。

她去过支武的府邸一回,彼时他从季氏家宰摇身一变升任鲁国大夫。乔迁新居之时,她曾随公子沐白一道参宴。

时隔数年,虽记不清细枝末节,但仍有个模糊印象。

支武是大夫,他的府邸应离鲁宫不远,便于随时奉诏入宫,乃居于曲阜城邑中心。

再看眼前,茫雾掩去了大半视线,却也能依稀辨出道路两旁枯瘦的树木和愈渐稀疏的人家。

身下的这架马车,显然越走越偏,不知去往何处。

素萋一颗心悬在喉头,惴惴不安,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时刻保持警觉,静观其变。

很快,马车在一处荒僻的宅门前停了下来,几个孔武有力的赤狄青壮联手将数只木箱、数捆皮革全都卸了下来,奔忙不息地跨过门槛,尽数堆放在一处略显阴暗的室内。

素萋仔细观察着周遭不断变化的明暗,在视线落到室中西南一角时,隐隐觉出那帘幕低垂的幽暗处,似乎蜷缩着一道佝偻的黑影。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不是一道人影,便听近处传来赤狄首领带有浓重狄腔的中原话。

“君上,有礼。”

说着,他微微颔首,行了个敷衍得几乎不能被视作礼节的动作。

此人虽为部落之首,却仍旧是个不知礼法的蛮夷,不为天子所容,不奉周室正统,其身份地位自然比不过世受册封的中原诸侯。

按说见了君侯,不论国力盛衰,都应行跪拜大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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