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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首领大人只图一时之快,急雪此仇,却委实令孤难做啊。”
鲁君所言字字珠玑、句句剖心,都是些挖自肺腑、语重心长的话。
怎料,那赤狄来的莽夫并不能听得进去,兀自提声朗笑。
“君上幽居深宫,有所不知。这齐国的主君呐,眼下早已是个形同槁木的废物。”
“此话……何解?”
鲁君踟蹰片刻,问道。
“原道t是他武艺高强,连我也要忌惮三分。”
“后将他关入笼中,却迟迟不见他有所挣扎,小臣便知,这其中定然另有隐情。”
“身负武艺者,岂是区区一副锁笼能够困住的?”
“再者说,这囚兽的笼又不是玄铁精金打造的,处处锈迹斑驳,摇摇欲坠,若想要逃,便施一半内力,也要破其而出。”
“又怎会叫我关了几日,却一点挣逃的迹象也无呢?”
“你、你是说?”
“他……”
鲁君迟疑地试探,可话到嘴边,却滞在喉间,出不了口。
“不错。”
“不知为何,他一身功力尽失。”
当赤狄首领近乎得意地说出这句话时,蜷缩在木箱中的素萋顿觉肝胆俱裂、五雷轰顶。
这一切,显然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知晓他身负有伤,伤过几回,恐怕早就伤透了根基。
但她却从未想过,次次重伤,也已将他的一身武艺摧毁殆尽。
那道原本劲松似的挺拔身影,却在不知不觉中,萎顿得如秋苇般破败不堪。
是了。
她为何早没发觉呢?
他曾以一敌十,随手掷出的九齿轮,不见血光,立取人命。
他也曾在前后无援的荒郊野岭,护她在身旁,为她抵挡下上百个残虐寺人的偷袭。
他纵使箭毒未愈,也能在饮过酒的宴席后,与子晏过招有来有回。
他是那么的意气风发,似九天骄阳,烈芒灼眼。
而今,她却再也没见过了。
没见他提过剑,也没见他挥过刀,就连从前绝不离手的九齿轮,也久已不见踪影。
是有多久了?
久到,她竟都忘了。
忽然想起,她曾在齐军的营地里同他比试过。
一场射旗。
箭无虚发。
她射/出的三箭都险些将他命中。
最后的一箭,更是精准地将他从马背上贯下。
她从前,分明连他的衣角都碰不着分毫。
原是那时,便已有迹可循。
可她却迟钝、蠢笨。
竟以为是自己精进了。
大意地疏略了那显而易见的破绽。
回想至此,她抑制不住,泪雨连连。
鲁君深深地忧虑起来,不禁问道:“首领大人不觉,此事或有蹊跷?”
“确有蹊跷。”
首领答道:“他蓄意乔装,显然是不愿引起旁人注意。”
“若不是在雪中昏厥,恐怕不会有任何人知晓。”
“孤真是此意。”
鲁君叹道:“倘或他当真武艺尽失,为何不安然地待在齐宫,还顶着严寒一路颠沛至此?”
“到此也罢,却连半个随行的公卒亦未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