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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金台,也不缺你一个侍婢。”
青衣绷紧了脸,紧攥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闷了半晌,到底是不情不愿地说了句。
“婢……谢夫人恩典。”
素萋便问:“为何要见君上?”
青衣哽咽地道:“婢……想出宫。”
“归家。”
素萋俯下身,垂眼望向那双盛满哀戚的双眸,郑重地道:“要走容易,只这一去,再回不来了。”
“你可想清楚了?”
这样的话,曾是青衣对她说过的,如今,也算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了。
青衣顿了顿,笃定道:“不会再回来。”
素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你去吧。”
“余下的,我会寻个时机同君上说。”
青衣以额触雪。
“多谢夫人。”
素萋不作停留,径直转身离去,适才迈出几步,忽起一阵疾风,卷着雪沫迷了眼睛。
“夫人!”
青衣在身后,扬声喊她。
她驻了步伐,却没有回头。
“那日,青衣都是骗夫人的。”
她仍旧没有回头,踩着脚下细碎的雪,渐行渐远。
穿过积雪的廊檐,步入殿中,燎炉暖融,三足金鼎内,烟痕缕缕,焚香袅袅。
她轻挽纱幔,为榻上沉睡之人点上一盏孤灯。
火光微曳,拉长了他的侧影,落在飘拂的薄纱上,映下山峦般的轮廓。
她伸手,抚上那微皱的眉间,抚平一道道崎岖的沟壑。
“郁容。”
唤他。
宁静而又轻柔。
窗外,檐角的冰凝随雪水一同淌下。
春。
真的来了。
遥远的楚地送来一卷帛书,才展一角,幽然的兰草香裹着南边独有的潮气,扑鼻而来。
帛上的墨痕微微晕染,却掩藏不住熟悉的字迹。
芈仪在书中写道——
将春末嫁于令尹子章,等帛书传至临淄时,只怕早已结缡成礼。
只可惜,不能邀她与周王姬前去郢都观礼,细思下来,委实有些憾然。
至于两族纷争,日前已在子章运筹之下,尘埃落定。
若敖族平冤昭雪,势头再起,蚡冒族声势受挫,居于下风。
一直流落在外的子项也携妻儿回了郢都,一同回去的,还有从前伴在令尹府的卫人贵宝。
倘若子晏愿意,随时都能回去,只是四处遣人打听,依旧寻不到半点下落。
特传这封帛书,为的还不止这些。
芈仪说,她与子章商议过了,打算日后生个壮实小儿。
若头次生的不是,那便再生一次,若再生的仍不是,那便还生一次,若次次生的都不是,那便生到是为止。
总之,她得千方百计、拼尽全力也要生个小子,方能把远在齐国的儿媳给骗回去。
怎料,这夫妻之间的一番盘算。
她认了,子章也认了。
却有一人死活不肯。
便是子项。
他振振有词,说是已为人父,曾有诺于稚子,不得食言。
原是他早就应允了遂儿,将来要许紫珠为妻。
于是乎,他与子章二人,但凡相见,必要争个面红颈粗。
二人均是各执一词,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