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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说自家大人在城门外迎接巡察使的布置还没妥,求他拖延一下晏大人的脚步。

张甫玉看出晏元昭不喜排场,估计根本不在意曲岱怎么迎接。但曲岱是他同乡 ,两人略有交情,他不好驳他面子,只得答应了。

他对晏元昭道:“这几日赶路辛苦,不如在驿站多休息休息再上路,晚上也好有精神和刺史府应酬。”

晏元昭点点头,“也好,晚一点进城,街上人少,能少一点对百姓的惊扰。”

“对对,是这个道理。”

晏元昭起身去后厅歇息,俊逸的脸上不露疲色,亦没有半分笑意。

张甫玉感慨,这么年轻的郎君,这么懂得体恤百姓的臣子,怎么就不多笑笑呢,凭白担了冷酷无情的虚名。

后厅,晏元昭望着窗外青山出了一会儿神,召来白羽,“把我的弓箭拿来,备马。”

白羽迟疑,“郎君,您要出去?”

“嗯,我酉时前回来,还有,你和秋明连舒两个都不许跟着。”

白羽默默照做,目睹晏元昭手持大弓,将箭袋挂在背后,跨上红栗马,遥遥奔上山。

秋明疑惑,“主子怎么突然起了打猎的兴?”

白羽声音黯然,“你忘了,今天是七月初九,郎君四年前大婚的日子。”

郎君每年七月初九,心里都不舒坦。准确说,郎君每天都心里不舒坦,七月初九这日,尤其的不舒坦。

那个爱笑的小娘子原来一肚子的坏水,白羽自己知道真相后都生气难过得不行,何况向来骄傲的郎君。

可白羽没想到郎君能执著此事那么久。

按理说,人跑了,还是个冒牌货,找也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是往大牢里送,郎君赶紧另娶才是正事。可郎君偏偏不肯对外宣称夫人死了,非要说夫人病了,累得全府一起圆这个谎。

长公主为此和郎君吵过好几次,郎君说,一日不抓到此女,一日就不再娶。

长公主指着郎君鼻子骂,什么意思,你这是为她守活寡啊!

郎君不语,一守就是四年。

长公主都被郎君气得搬到别苑去住了,郎君仍是坚称夫人活着,夫人重病。

白羽觉得郎君自个儿都快病了。

脸上笑容几乎绝迹,和裴世子的交游也少了,愈发寡言,愈发冷淡。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郎君开始打猎。

京城擅骑射的世家子弟,常常三五成群结伴游猎,打来大雁、麋鹿等一起烤来分食。但郎君和他们不一样,郎君打猎都是独自一人,他胃不好,对野味也没兴趣,只打猛兽。

白羽第一次见到郎君猎杀野猪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家矜贵风雅芝兰玉树一般的郎君吗?

虽然郎君看着像是心里痛快了许多,但白羽更忧心了。

野兽凶猛,打猎有风险,郎君可别想不开去猎老虎啊。

沈宜棠座下这匹白马堪称神骏,片刻就载着她扎进了浓绿山林。山里新鲜湿润的空气让她心旷神怡,不由缓了步子,让马儿沿着樵夫伐出的野径,慢悠悠地前行。

行到林深处,野径尽头,白马也累了,前蹄原地刨着土,扬起脖子去吃树枝上的嫩绿叶子。

沈宜棠由着它吃,自己摘下腰间酒葫芦,晃荡两下,拧开塞子喝了两口。积了一中午的酒劲儿被这两口勾出来,直直冲上喉咙,她难耐地打了个哈欠,眼睛泛起水光,有点晕,又有点困。

她索性闭上眼,俯下身,抱着柔软结实的马背,听着林间隐隐约约的鸟雀声,打起盹来。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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