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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她将明月换下来的脏衣裳放到一起,等下午浆洗娘子过来收。
如今她们都忙,早已不自己洗衣裳了。杭州有许多浆洗娘子十分能干,无论是简单的棉布还是娇嫩的丝绸,都能洗得妥妥当当,还给熨平了送回来。
只是手艺好的贵些,棉布的一件两文,丝绸的视大小、做工而定,因处置繁琐,最便宜也要二十文钱一件。像是湖丝、苏绣以及部分精致提花,浆洗一次甚至要大半两银子。
但对手头宽裕的人而言,总比自己在家费心费力还洗废了强得多。
明月简单收拾了,外头苏小郎已经套好马车,她边风风火火往外走边对春枝和苏父道:“今日有客,我们未必回来吃,你们自用……”
抵达与沈云来约定的茶楼时,辰时刚过,因是雨日,不少没防备的游人进来避雨,总不好白坐,难免花几个大钱叫茶吃,茶楼生意很不错。
见到沈云来时,明月微微吃了一惊:
距离上次见面不过短短半载,但他看上去憔悴颇多,眼中有血丝,显然近期都没有休息好;面色泛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似乎还中了暑气。
不过想想锦鸿近来的遭遇,也就不足为奇了。
桌上没有茶水,沈云来起身相迎时,衣服下摆还微微有些湿,显然也刚到不久。
明月还礼,“不介意我点吧?”
沈云来大约很少见到这般直来直去的姑娘,微微一怔,“自然。”
他是第二次来杭州,头回来这间茶楼,还真不知道点什么。
明月便叫了跑堂的来,“要一个热热的紫苏饮,再要一个雪泡缩脾饮,至于点心么,捡六个得意的干湿碟子上一上,其中一个要鲜莲蓬。”
茶楼在卖茶之余也兼卖各色饮品,紫苏饮热喝可暖胃散寒,是给她自己的;雪泡缩脾饮降温解暑,显然更适合沈云来当下焦火上涌又中暑的情况。
苏小郎负责她的安全,从来不碰外面的东西。
干脆利落地分派完,明月坦然道:“北方人夏日骤然来此,恐受不住这湿热。”
沈云来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平静,眼中既没有刨根究底的好奇,也没有幸灾乐祸的鄙夷,心情奇迹般平复许多。
此番出事,波及多家,又有差役登门,破费银子反倒是小事,一个弄不好,砸了招牌,断了供货和运输通道事大……他已半个多月没睡个整觉了,身心俱疲。
一时渴水上桌,沈云来端起来尝了口,险些没咽下去。
味道说不出的古怪,活像一锅大杂烩。
他难得如此失态,明月不由笑道:“里头有缩砂仁、草果、甘草、乌梅、紫苏等等,若不常喝,确实可能喝不惯,但消暑是极好的。”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家地头上热死吧?
北方干热居多,且沈云来是少东家,甚少在外暴晒,哪里知道中暑的滋味?自然没喝过。
他一鼓作气将那碗茶汤饮尽,努力忽略口中怪味,“前方几个管事不得力,也是我驭下无方,出了些琐事,叫江老板受惊了。”
说着,举起杯来,“我知江老板不喜酒气,便以茶代酒,聊表歉意。”
本次南下,他的要办的事情主要有三件:一个是查明被封的真相,看是否有缓和的余地;二个是尽量捞人,并维持住跟当地官员的关系,看看他们的态度;第三个便是一一安抚各大受牵连的供货商,维持货源稳定。
似明月这般虚惊一场的,虽无实际损失,毕竟平添许多麻烦,锦鸿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沈掌柜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