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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轻轻抚过伤痕边缘,尚盈盈疼得指尖一颤,却不敢抽回去。她看见皇帝眼底翻涌的墨色,里头裹挟着比怒意更可怕的东西。
晏绪礼松开她湿滑冰凉的柔荑,手指上抚,替尚盈盈遮住耳朵。而后再也克制不住杀意,扭头朝刘喜厉声喝问:
“哪个畜牲干的?”
皇帝这话骂得忒狠,刘喜白着脸翕动嘴唇,很想回答是贵妃亲自动的手,但那不就骂贵妃是畜牲了吗?
见刘喜支吾不敢说,晏绪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登时怒极反笑:
“好得很。朕的乾明宫,如今倒成她撒野的刑堂了。”
刘喜趴在地上不敢应声,晏绪礼却也没放过他,怒斥道:
“你脖子上那玩意儿是棒槌?朕都不在宫里,谁准你放外头人进来的!”
“万岁爷容禀,奴才实在是没法子啊!贵妃称自己吹风头疼,硬是要闯进来歇着,不然便要治奴才的罪,说奴才故意要害嫔妃主子……”刘喜叫苦不迭,话里话外,狠狠告了贵妃一状。
手腕上忽然传来柔软触感,晏绪礼侧眸看去,只见尚盈盈将他的手从自己耳上移开。
觉出尚盈盈要说什么,晏绪礼强忍着愠怒,嗓音尽量和缓地制止道:
“你不必劝朕。”
从来寿那儿接过药瓶,晏绪礼放进尚盈盈掌心里,轻哄了一句:
“听话。”
随后,晏绪礼瞥向来寿,冷冷命道:
“摆驾瑶华宫。”
第23章 第23章朕的宫女,用得着你来管……
虽已是暮秋天气,瑶华宫内仍盛放着鲜妍的赤色芍药花。定睛细看,原是红玛瑙与鎏金枝叶累叠出的华贵盆景。
乐伎手下拨出的泠泠琴音,混着虞嫔絮絮念叨声,在重帘间袅绕不散:
“娘娘,嫔妾都劝过您好多次了。御前撵走个宫女有什么稀奇的?兴许只是那莺时自己不小心,办错了什么差事而已。皇上既没寻到您头上,您便莫要自乱阵脚,怎么还能亲自跑到乾明宫去呢?”
“少啰嗦,”柳濯月拥着水红锦罽,美目一横,“皇上都说了,等会儿便来见本宫。若是听你的话继续傻等着,还不知等到什么时候儿去了!”
虞姿闻言,只垂首作服帖之态,心底却暗自轻笑。
她当然清楚贵妃的性子,贵妃这种人,旁人越是劝她别去,她反倒越心慌坐不住。
“眼看外头都飘雨了,你也快回去吧。”柳濯月朝虞嫔摆手,不悦地下了逐客令。
她都说了皇上要来,虞嫔怎么这般没眼色,偏在这儿趴着不挪窝?
“娘娘说得是,嫔妾这便告退。”
虞姿畏怯地站起来告退,却在转身后,眉目渐渐舒展,悠闲自在起来。
在这昏昏欲睡的午后,老天爷也来凑趣儿似的,降下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
花袖刚撑起油伞,扶着虞嫔走下台阶,便撞上皇帝阴沉着一张脸,纵步自雨中走来。
虞姿忙侧身避开,福身行礼:“嫔妾见过皇上——”
晏绪礼却压根儿没理会她,抬脚踹开要去通禀的瑶华宫太监,径直踏进内殿。
见那太监摔了个大马趴,爬起身后屁滚尿流地躲出去三丈远,花袖骇得发抖,赶忙托稳当虞嫔手腕,心有余悸地说道:
“娘娘,咱们可快回宫吧。”
万岁爷当皇子时可是上战场的人,若发火儿给谁一脚,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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