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谁道故剑情深(1/3)
帝王家的子嗣本就忌讳颇多,何况迟瑜这种天生异瞳的孩子,即使是中宫所出,却也被人厌弃,父皇忌讳妖邪偏见,母后只顾权力地位,他既不是长子,也未携带祥瑞,整个昭国都知道,他是个被怪物缠上的人。
扔在皇宫角落里自生自灭,死了没人会哭,所有人只顾的上和他撇清关系,活得还不如普通人,那些人只当他是会招来不详的妖怪,千方百计的想悄悄弄死他,冰天雪地里落水高热不止、馊冷饭食里还混着锋利瓦片,人们惧怕他,只想着让他安安静静的死去。
但有种人,你越是针对,他便生长的越发强盛,在那阳光稀少的可怕的角落里,活到了一十五岁,昭国战败,父皇既拉不下脸送去珍宝求和,又无奈于昭国兵弱,正焦头烂额着,迟瑜的兄弟们也焦心慌乱的不行,谁都说不准一个战败国的命途。
十五岁的迟瑜站在角落里打量着这一切,等待着恰当的时机,被遗忘了十多年的皇子第一次身着宫袍一步步走上汉白玉石阶,走进那象征权力的金色大殿,异色瞳孔里如同一滩死水,从未过问过自己的父皇一瞬间亮起的眼神,证明了所设想的一切都在进行。
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皇子再一次走进所有人的眼中,昭国着急忙慌的补足了一切,该有的皇子赏赐,甚至还封了亲王封号,迟瑜在昭国的最后一天,看着那些金贵的宝物堆进自己破败荒凉的院落,呆愣了一天,金玉发冠束起久未打理的黑发,红绳缀着价值不菲的玉佩垂落在腰间,身上织锦华贵的衣袍上绣着昭国皇室的纹路。
就像是被刻意打扮的贡品,迟瑜穿着那身从未有过的华贵衣裳在院落中坐了一宿,看着月落日升,听到车队军队行进的声音,推门而入的侍官带着帝王无情的旨意而来。
“今昭盛二国止兵戈,二皇子迟瑜,秉性和顺,是为良才,特定为驻和使,即日前往盛国,非诏不得回。”
早已设定好的结局血淋淋的摆在眼前,迟瑜一身华贵跪伏在地。
“臣接旨。”
摇摇晃晃的马车带着他离开昭国的皇宫,慢慢走入另一个吃人的魔窟。
天生不详的质子,或许连盛国的百姓都看不起他,更别说帝王了,盛国皇帝脸上是止不住的自傲与蔑视,盛国的权力大殿中,迟瑜一身昭国装扮,只显得更加像个笑话,从未涉及帝王之道的皇子,面对那些夹着棍棒的言辞,只能沉默以对。
他与身后的珍宝一样,甚至还不如死物,昭国只是把他当作好听的名号,来掩盖求和的怯懦。
盛国的宫宴,他被安排在显眼的地方,别人一打眼就能看见天生异瞳的怪物,君臣之间心照不宣,迟瑜闭目静气,成为质子是劫难,但也是他这种人的最后一搏。
他天生就具有帝王家的野心。
那些朝臣当他是笑话的时候,迟瑜也在搜寻能为他所利用的人,要足够自傲自负,不能聪明也不能不聪明,要那种,一看就常年沉浸酒色的贪官相貌。
一打眼过去,笑得最欢乐的那些,全都是这副模样。
盛国和昭国一样,最终还是走到耗尽祖宗基业的这一步,君主目光狭隘,朝臣秉性歪曲,酒杯端在唇边轻抿,辛辣滋味让人清醒,酒不醉人,只有人自醉,繁荣的假象终究会吞噬这个国家。
“臣来得迟了,请陛下告罪。”
迟瑜刚敛回视线,就听见清朗男声,与那些底气不足心思不正的人发出的含糊声调不同,如山中溪水,平缓稳重。
一身月白长袍的青年在颜色俗杂的殿中像是刺目的光,那张脸上还带着不同于官场谄媚的平静。
只需一眼,就能夺去视线,酒杯被放回桌案,迟瑜盯着那个人,或许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