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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乍闻谢挚复生,她也是百感交集,情绪极复杂,脑中昏昏乱乱,不知自己到底作何感想,但并不多么意外震惊,甚至有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谢挚果然没有死!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不会死……她还没有和她说清楚,她怎么可以死?
她应该是喜悦的吧,毕竟谢挚活过来了;
也或许有些忧虑发愁,谢挚应该会给她、给谢家找麻烦。
她那样聪明,肯定早已知道真相了,那么她来洛京,一定是要报复她的。
谢灼焦灼而又隐隐怀着不自知的期待,在谢家等待了谢挚几日,但却毫无动静。
这是怎么回事?!谢挚回来了,却不来找她?难道她不是谢挚在整个中州最应该找的人?
她几乎想冲到谢挚面前去问她,又旋即想到,或许让她坐立难安、在等待中畏惧焦躁就是谢挚的目的,又静下心来,干脆自己写了请柬去请她。
谢挚果然答应了,谢灼觉得松了一口气——如她所想,谢挚不会放过她;
又很快地提起精神,昨夜更是一夜未眠,只幻想着今日的见面。
现在谢挚终于来了,谁知她竟不恨她。
从前从后,诸般往事,她有太多恨她的理由,但是她竟不恨她。
第398章 女儿
比起不恨,谢灼倒更情愿谢挚很她。
她悄悄打量谢挚,只觉她变化之大令人惊叹,几乎不敢相认,眉目身形间自然能看出少年时的痕迹,只是气质却是迥然不同,与她记忆中那个开朗活泼的西荒蛮女比较起来,更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谢挚几度从生死之间经过,有此大变,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这几度生死,恐怕大半有她的原因,她便是那个将她推下潜渊的罪魁祸首。
思及此处,谢灼愈发觉得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面对谢挚。
在谢灼悄悄打量谢挚的时候,谢挚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谢灼依然是漂亮的,从前她就觉得她们二人间长得似乎有些相像,只是当时年纪小,没有细看,也没有在意,今日特地端详,才发觉两人眉眼间真的颇为相似。
一股发自本能的亲近感浮上她的心,转瞬又被打散。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力量吗?谢挚不自禁想。
……她是在这世上,她唯一的妹妹了。
谢灼发髻高挽,并无首饰,比之以前消瘦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身上有长年累月积攒下的威严与隐约郁气,倒是很衬她的卜算师黑袍。
谢挚记得,她从前是好鲜衣美服,也好珠玉裙钗的,但是现在,她在她的衣襟上看不到一点纹绣。
两人并肩而行,后面跟着两列仆从,走得悄无声息,谢挚问:“你现在是改行做卜算师了吗?”
“……算也不算。”
谢灼没料想她会忽然开口,选的还是如此平常的话题,就好像,就好像……真的是一位姐姐随口关心她似的。
“母亲去世后,我的确想努力接过她的担子,学习卜算,只是卜算实在太难,极费精神与脑力,我并不长于此,虽学了数百年,至今也没有多大长进,恐怕此生也不能追及母亲于万一了。”谢灼实话实说道。
她自幼便以肉身强大出名,从未有人能够胜过她——除过横空出世的谢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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