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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心里此刻在想些什么。她不想依靠于任何人,至少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不想那样无用地去依靠任何人。区区一头猛兽而已。
那猛兽受到重创,疼得龇牙咧嘴,口水混着鲜血一大块一大块地往下掉。而那木刺扎得又深,尖刺从喉咙的后方穿出,不拔出来它根本合不上嘴。于是猛兽抬头看了她几眼,发觉她倒在地上片刻不能动,便埋下脑袋,用两只前爪压住木棍往外蹭,试着把那木棍拔出来。但爪子哪有人的灵活,动摇不了那木棍分毫,气得它用力地拍了几章地面,而后嗷嗷乱叫,再度凶狠地抬起头看她,要把她拍死。
“嚎——”那叫声愈发痛苦,含有几分喑哑与尖利,震得呼衍容吉耳朵里面疼。
她也许没想过自己的身子竟然已经脆弱到这种地步。虽然酒兴言一再同她说,这几年的轮番折磨已经要她的身体比常人虚弱数倍,若不再细心调养,不出三年便是油尽灯枯之相。她始终记得自己在草原上,在马背上,在兄长们驾着马匹的追逐下是如何的英姿焕发,那时从马背上摔落都是不痛不痒的,能立刻从地上弹起。
可这会儿再看。从上到下都疼得厉害,胸骨好像断了,从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感,能压迫她的呼吸,手脚呢,也麻木着,短时间内听不了使唤,口鼻内有鲜血,不知是磕破了嘴角还是撞出了内伤。她掉转身子仰面向上,微微抬头往洞口的明亮看去,禁不住苦笑。那时候人人称赞的雄鹰,如今居然成了这副模样。
她与章絮完全不同,不光是身份和背景的差异。章絮心里只期盼着,要活得更好,要自由、无拘无束地活着,可呼衍容吉只考虑自己如何死得伟大。
被野兽咬死,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列。
所以她硬是忍住了泛体的疼痛,从地上撑着坐起来,再伸手去摸不远处同时被甩飞的短刀,‘你别担心,我会杀了它,再剥了它的皮,吃了它的肉,喝了它的血。’
不确定草原上教育是否总是这样血腥,可我看见她绝不服输的样貌,看见她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念,把那枚响箭再度踢远了些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我该把选择交还到她的手里。
一人一兽各踞洞穴一方,呼衍容吉始终待在更靠外的位置,这令她在关键时刻有外逃的可能。
大抵是稍微缓过劲儿,听见那头猛兽的呼吸声发生变化的那刻开始,呼衍容吉意识到下一场缠斗即将来临。她压住了自己的呼吸,几乎是屏气凝神,而后俯向地面,尽可能地压低自己的重心,接着看准了那东西想要往她这边扑过来的那一瞬间,翻身往旁侧滚去。
这不能叫躲。她虽比不上猛兽有力气,可胜在瘦弱、轻盈,在肩膀翻过来的那一瞬间,她抬起手,摁下手腕上袖箭的机关,试图对准猛兽的眼睛。
几声“咻咻——”,被拉长的弹簧在极短的时间内回正,带动短箭以极快的速度飞出,往那物的脸上扎去。
“啊——”猛兽咆哮,女人望见原本闪耀于黑暗中的星子灭下去一颗。
正是这时,就是这时。她不顾猛兽的反扑,从衣襟内取出一块巾帕绕于手掌之中,将短刀死死地绑在自己的手心里,防止后续用刀时会被猛兽击飞。
而后几步上前,像从前驯马那般,两手一张,抱住了猛兽的脖子,翻身骑在它的后背上,用尽全力把它抱住,紧跟着,抬手,挥动手腕,猛地往下一扎,那臂长的短刀便从它的耳后刺进,又从它的下颌穿出。
女人不犹豫,抬手将短刀拔出。
此举无疑是雪上加霜,事前被扎破的血脉破口任然被木棍堵着,没叫凶兽出血过多,可这回它就没那么幸运了,头上给开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