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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眼睛中酝酿这不息的烈焰,多年以来从未平息,是仇恨、是厌恶,是悲伤、是痛苦,是与乐正明全然不同的震颤。
她重重地掐住乐正明的脖子,再度将他掼到墙上:“这才是为殊星悔恨的眼神!”
压抑的怒火再次爆发了。
“该死的骗子,自以为是的混账,下作的杀人犯!你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还高坐庙堂之上,指挥正义,指点秩序,你有什么资格掌握权力号令人间——你这逍遥法外的恶徒!”
“你摆出一幅甘愿为世界牺牲的姿态给谁看,圣人的假面戴久了连你自己也被骗过去了吗?真叫人恶心!你以为自己是谁,世界从来都不需要你!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付出,低声下气的牺牲,莫名其妙的指引,更不需要你来做主杀死沈殊星!”
“你根本不感到抱歉!”白榆叱骂道,“你让我的殊星白白牺牲了,你却——根本——不感到抱歉!”
“我没有!”痛楚从乐正明的咽喉,眼眶,颤栗的心脏和痛苦的叫声中淌了出来。
“我不想让她的牺牲白费。”乐正明眼眶湿热,“我不想让她的牺牲白费——超能力复苏的第一时间,我就转入了政府部门,想要阻止超能力扩散,但我失败了!我想要阻止超能力造成伤害,但我失败了!我不想让沈殊星的牺牲白费——但我失败了!”
他仰望着白榆:“我失败了!我失败了……对不起。”
“对不起。”乐正明气若游丝,“你,你们,还有……沈殊星。”
“对不起。”
“对不起……”
他呜咽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
白榆退开了。
乐正明剧烈地咳嗽着,鲜血大股大股地流出,原本被超能力复原的右半身也有了崩解的征兆。
他在白榆说话的同时还在用超能力遥控着前线,协助抵御蚀虫潮,如此不顾惜自身的做法自然要他付出代价——他就要死了。
他的手下们终于无法忍受地冲进了门,把他搬上病床,想要给他续命。
乐正明就要死了——或者说,在白榆刚刚离开的未来,他已经死了。
他在伤害沈殊星的悔恨中死去了。
白榆本该俯视着这奄奄一息的落水狗,轻蔑地喊出一声“活该”,为这出烂戏画上快意的句点……
但她心中丝毫涌现不出相称的快意。
她没有感到慰藉。
乐正明悔恨也好,不悔恨也罢,根本没有意义,沈殊星不会因为他的悔恨复生,不会因为人们的哀恸重现,沈殊星——已经不在了。
沈殊星已经不在了。
“殊星……哪里都不在了。”白榆喃喃道。
“在超能力回归的第一时间,我就尝试过了,我没法见到她。所有的超能力都不对殊星生效,我没法看到她的幻影,没法看到她的记忆,我没法看到她。”
“容照雪的能力没有用——容照雪一次性可以制造两个记忆球,在海城覆灭之前我就见过她,拿走了她其中一个空白记忆球,但没有用。”
“殊星哪里都不在了。”
“一切都没有意义……”悲伤从酸涩的眼眶淌落,白榆说,“你向我低头,对我卖惨,尝试道德绑架我都没有意义。逸散在外的超能力回不去殊星身上,过载泛滥是迟早的事,解铃不过是加快了这进程。”
“静待终局吧。”白榆喃喃道,“说不定……解铃才是正确的呢?五十一亿人死亡后,殊星和摇光都会回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