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3/5)
苏梨心知崔翁看着和气慈祥,却掌控第一世家崔氏多年,绝非愚钝之人,她必须谨小慎微,才能骗过崔家的老尊长。
苏梨惶恐不安地低下头,掌心也因紧张沁了冷汗,“是……但大公子并不知孙媳是二房孀妇,若他知情,兴许会震怒,烦请崔家祖父替孙媳守口如瓶。”
崔翁叹气,他当然知道嫡长孙自小身为世家典范,有多么看重礼仪教条,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能为苏梨破例,与她有男女之实,已是极为罕见的事。
崔翁知道苏梨一定下了好一番功夫,他夸赞苏梨的懂事:“你是个好的,难为你了。”
苏梨摇摇头:“为了阿铭在九泉之下也有过嗣的子孙供奉香火,孙媳甘之如饴,心中并不委屈。”
崔翁当然知道,在崔珏没有尚公主之前,崔氏长房的庶长子、庶长女不该出生。
可他明面上装聋作哑,当个不问政事的阿翁,心中却不喜李氏王朝,往后倘若子孙后代都要沾上李家的血脉,岂不是让皇权平白分走了大半崔氏的家业?
正因如此,他才会同意二房兼祧一事……至少本家还有一支属于崔珏的嫡出血脉,能够延续家业,不至于让偌大崔氏祖产,都被李氏天子侵吞。
“若你能尽早怀有身孕,二郎、次孙泉下有知,定会欣慰的。你去吧,好好休养,尽早成事才是。”
崔翁不再多说什么,他给苏梨赏赐了一些名贵药材以后,便让她回了暮冬阁休息。
苏梨还在等待出逃的时机,转眼便到了十月中旬。
宣宁三十一年。
今年建业郡格外严寒,朔风凛冽,天降大雪,盐粒一般细小的米雪覆没峰峦深谷,笼罩那片冠盖如林的青松。
建业都城,大街小巷,各处都是银装素裹。
商铺早早开始贩卖冬衣、柴薪、炭火,为数九寒冬做准备。
苏梨看了一眼蓄起冰棱的屋檐,心想这样冷峻的天气,莫说逃往路上舟车劳顿,祖母的身体受不了,便是她带着祖母奔向远离都城的边郡,也可能撞上因塞外缺衣少粮,率军扰边的胡兵。
她是娇弱女子,生得貌美,身段又窈窕,还拖家带口,在这种不利的时节乱跑,恐怕会成为地方兵马铁骑的刀下冤魂。
苏梨得暂时忍耐一会儿,待年后开春,冰雪消融,再行逃跑计划。
十月底的时候,西域小国爆发兵乱,隐隐有犯境之意,崔珏唯恐乱党集结,威胁吴国国域,他主动请缨,持君王印信,调度骑营军队,又抽调一干崔家操练的精锐之师,前往塞外镇压胡兵。
崔珏一走,那些寄住崔家的小娘子各个哀叹,反倒是苏梨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至少婆母和周氏再心急如焚,也暂t?时没有办法逼她去给崔珏“侍寝”。
苏梨开始测试祖母能否收到她用来报信的信鸟。
有时,苏梨会故意在信鸟的脚踝上绑上一根枯草,待它夜里回来,苏梨发现那根枯草已经被人拆下,反倒是尾羽上系了一条取五色丝线搓出来的彩绳。
苏梨一见便知,祖母收到了。
她能够确定祖母的住处,苏梨松了一口气。
苏梨小心翼翼摘下那条丝线,嘴角上翘,脸颊浮现一个浅浅梨涡。
她记得小时候,她馋邻居阿姐腕上的绒花手链,每次偷偷羡慕,却又不愿祖母浪费银钱去买。
祖母看出她想要花手链,特地挑了五种颜色的丝线,为她搓五色绳,又买了一颗质地不算好的浊玉珠子,给苏梨串在链子上。
祖母是乡下人,眼界不广,她不知道绣坊、首饰铺子怎样配色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