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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舜瑛故意当众给苏梨做脸,当着那么多达官贵人的面,亲热地喊苏梨为嫂嫂。
此举颇有深意,落在那些跟随家中母亲前来瞻仰崔珏风仪的妙龄小娘子眼中,无疑是示威,以及为苏梨撑腰。
摊上这么个妻妾不分,一心只知庇护兄长宠妾的小姑子,恐怕人还没嫁到崔家当大房夫人,就得先受一肚子的闲气了!
崔舜瑛冒着大不韪行事,也是出于这一重考量。
她就是喜欢苏梨,也担心苏梨是庶族农女出身,地位太低,往后要受宗妇主母的气。
既如此,不如一早就出言护上。
这般一来,那些没点手段又爱拈酸吃醋的小娘子也可以趁机掂量掂量,小姑子太过难缠,自己还有没有进崔家大门的胆量!
然而,崔舜瑛的袒护,却让苏梨的脸上血色尽失。
她忍不住抬头打量崔珏的神色,用眼神无助地表忠心……她可没有教唆崔舜瑛这般胆大妄为行事,完全是小姑娘突发奇想,执意要为她打抱不平。
苏梨生怕崔珏会当众发怒。
要是崔珏将她禁足后t?宅,那过两日苏梨去探望祖母,服下绝嗣药的事,便会被他耽搁了。
苏梨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偏偏崔珏长身玉立,静默不语,那双狭长眉眼只轻轻阖了下,并无过多的喜怒外露,教人捉摸不透。
他没应下,也没说不可。
如此僵持片刻,崔珏偏头,意味深长地瞥向崔舜瑛。
崔舜瑛的战意与士气,在无休无止的沉默中消磨殆尽。她素来畏惧兄长,如今又被递来这样凛冽的一眼。
崔舜瑛浑身战栗,小声辩解:““这么喊有什么不对吗?阿兄房中人,可不就是自家小嫂嫂?若是、若是阿兄实在觉得不合规矩,待日后正妻进门,我再改口便是了!好了好了,尽说这些让人不痛快的事!我可以带小嫂嫂出去玩了吧?”
崔珏到底没有在人前落亲妹妹的脸面,他漠然应了一声:“可。只是要将慧荣捎带上,也好有人从旁随侍。”
崔舜瑛吐了吐舌头,嘀咕:“知道了。”
崔舜瑛以为,崔珏是怕她又在外乱吃零嘴。
可苏梨却明白,崔珏分明是想让慧荣姑姑监视她。
他疑心病重,还是不信苏梨会安分守己留在崔家。
苏梨心知,她不能轻举妄动,得更为小心行事,以免祸及秋桂与祖母-
吴国皇城,金銮朝会大殿。
灿烂阳光倾泻卷棚式屋顶的琉璃瓦,辉照出一片明光煌煌。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青铜万佛炉檀香袅袅,烟雾迷离,玉阶至高处,摆着一把空无一人的紫檀升龙宝座。
李家已覆灭,如今执政当朝之人,乃崔家君侯崔珏。
高阶之下,一张堆满文书奏章的紫漆鹤纹桌案前,静坐着一名面容冷肃的男子。
崔珏身着庄重威严的峨冠博带,一双寒戾凤目酝酿狂风骤雨,手中奏疏猛然拍地。
崔珏骤然发难,吓得百官冷不丁跪地,一个个悸栗唇颤,犹如鹌鹑。
啪的一声巨响。
文书卷册随风散开,竟是无数墨字凝成的罪名。
那一页页罪证犹如巨石一般,压在殿内文武百官的心头,沉甸甸的威势,迫得人大气不敢喘。
崔珏微抬下颌,声音沉冷地道:“严大司徒,本侯对你寄予厚望,特此在出城巡狩之际,将监理国事之重责,担负汝肩。”
“你倒好,身为六卿之一,又掌吴国度支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