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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苏梨,我想你……来爱我。”
崔珏的话坚毅、笃定、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他霸道且凶悍地说出目的,他不与她周旋,他想要气焰嚣张地同她宣战。
这一场情爱切磋,他想赢。
无论阴谋阳谋,无论机关算尽,无论不择手段。
他无比迫切想要得到自己的战利品。
他无比确信……他真的想要苏梨。
想要苏梨心甘情愿,为他留下一次。
“苏梨,我倾慕于你。”
“苏梨,我盼着你……嫁我为妻。”
这是苏梨第一次,从崔珏口中听到“爱”这个词,她僵立不动,微弱的气息与男人的热流交织,她觉得浑身出汗,掌心滚沸,她软下肩膀,像一只被雨水淋湿的鸟儿,孤苦无依地伏于崔珏的胸膛。
这是苏梨难得的一次缄默无言。
她的脑中白茫茫一片,她的思绪杂乱无章,她出神了许久,只低声喃喃出几句话。
“崔珏,我自打出生起,就没见过父母。我和祖母相依为命,我们就住在比这一间皇帐还要狭小的茅草屋,冬天地上覆了一层薄霜,穿着鞋还觉得脚底被冻得没了知觉。夏天多雨的时候,屋顶还会漏雨,我就在外头捡来那些破碎扁平的石块来接雨水……”
“我从小在想,我该摘多少野果,才能换来一块肉;我该做多少苦力,才能换来一本书。”
“每次在我觉得难受,觉得生活苦难的时候,我就会想到至少我还有祖母,至少我自由自在,还有许多难得的野趣……”
“我以为生活会越来越好,我以为人活着,只要不放弃,定会轮到极好的运道。”
“可我错了,错得很离谱。”
“高门阀阅为了一己私欲寻上了我,兰河苏家将我囚在高高的院墙里,又用祖母为人质,逼我顺从,逼我就范……只因我生得与苏幼荔有几分相像,只因我与她有那么一点相貌上的渊源,我的人生便毁于一旦!”
“我被迫去亲近你、被迫去靠近你……被你亲吻的时候,被你掌控于身下的时候,我都在默默哄骗自己,不要害怕,不要抗拒,因这些苦难是我必须经历的所有,因我卑贱如泥,因我生在市井,因我出生于这个朱门显贵的世道,我只能认命。”
“崔珏,诚然我并没有那么厌恶你,诚然我也能感受到你的喜爱。可我做不到心无芥蒂地留下,因为我忍了太久,因我不甘心……”
苏梨像一团急剧燃烧的火,不过炽烈一瞬,又缓缓熄灭。
崔珏听懂了苏梨的话。
他的心脏仿佛嵌进一颗青梅,逐渐生涩,痛感弥漫,他觉得难受,又觉得畅快。
终于有一次,苏梨愿意敞开心扉。
她变成从前的那个不信命的女孩,她的生欲如火,她又在用力反击。
如同那一只破笼而出的囚鸟。
她在努力凿开那一层冰壳,她终于愿意与崔珏坦诚相待。
尽管苏梨奋不顾身地抗击。
她将自己撕碎了,将自己抓裂了,他们就这么鲜血淋漓地抗衡、对峙、厮杀……她没有半点软化的意思。
崔珏轻轻抚t?动苏梨战栗的脊背,他诱哄一般,低声问她:“苏梨,你在不甘心什么?”
苏梨咬住嘴唇,她难以启齿。
她其实已经得到了崔珏给的自由。
她能够无忧无虑地活在市井,她不会被囚进高墙。
可她还在躲避崔珏,她还在想带着祖母与秋桂,从崔珏的人生里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