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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户部大发雷霆,掀了尚书的桌子,抽了司官耳光,踹烂了户部班房的大门。接着写折子告状,把户部大小官员、各省布政使告了个遍,最后发出了自以为振聋发聩的呼吁:若不将这些贪庸无能之辈罷免,大清江山危矣!
然后康熙就把他免了。
这下他颜面盡失,只觉得朝堂內外,人人都在看他笑话。
那阵儿知了正活跃,他越是心烦,它们叫的越欢,他一气之下(也实在是闲的无聊),从自己管辖的旗属中,招募了几个无所事事的大高个,专门用来抓知了,势要将府里的知了赶尽杀绝。
最近天凉了,‘知了杀手’闲了下来,他又琢磨出个新用途——将他们撒向京城各处,暗中打探究竟都有哪些人、又是如何在背后讥笑嘲諷他,然后一笔笔记到小本子上。
‘白狐报恩’的消息就是这些知了杀手(粘竿侍卫)带回来的。
得了消息后,他叫来剃头师傅给自己刮了刮头,把自己收拾得体体面面地出了门,直奔纳兰府。
因为他极少主动找别人社交,尊驾一出,显得非同寻常。
听到通报后,六十五岁的纳兰明珠親自出来迎接。
然而胤禛很不待见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他这个人嫉恶如仇,眼里不容沙子,而明珠在康熙二十七年,就以擅权营私、广结党羽、市恩通赂、卖官鬻爵等数项大罪,被革去大学士之职,是他眼里的大奸臣。
他想见的是二公子揆敘。
他知道揆敘那晚就在安亲王府,想从揆叙嘴里套点话。
明珠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轻视,心里极为不悦,便故意跟他摆龙门阵,每当他提起揆叙就岔开话题,直把他敷衍得坐不住,又抛出另一个重磅消息。
“四爺可有听说,皇上派哪位阿哥去户部接替你的差事?”
胤禛如今对朝政心灰意冷,抱着谁爱去谁去的態度。不过听明珠说的是‘哪位阿哥’,好奇心瞬间就被勾起来了。他想知道,在汗阿玛心里,哪位兄弟比他更尽职、更有能耐?
“谁?”他不由自主地问。
“八貝勒。”
胤禛轻嘶了一声,下意识否認:“这不可能。再过几天就是他大婚吉日,他哪有功夫理那些糊涂账?”
“谕旨下了好几天了,以八貝勒的效率,这两天或许就能理完了,不耽误娶亲。”明珠端起茶盏,轻飘飘地挑拨道:“怎么,他没向你請教一二?”
胤禛脸一黑。
請教是请教了,却不是为户部的烂账,而是——
“四哥,你经常同和尚道士打交道,其中有没有能通晓鬼神,或是能联通过去与未来的,能否给我引荐几位?”
胤禛当时以为他大病之后身体衰弱,被脏东西缠上了,关切地问东问西。
现在才明白,人家那是在嘲諷他不求上进。
明珠那句‘以八贝勒的效率,这两天或许就能理完了’更是刺耳,不就是在讽刺他办事能力差,效率慢么?
胤禛的心被扎得透透的。
返回家中时,夜幕已然深沉如墨,道路上不见行人踪影。
四贝勒府前冷冷清清,仿若已被世人遗忘,而仅仅几步之遥的八贝勒府却全然是另一番景象,灯火璀璨,宾客盈门,喧闹之声不绝于耳。
一冷一热,对比的好生刺眼。
一阵寒风吹过,胤禛下意识地裹紧了披风,却仍觉凉意直透心底。
忆起往昔为了与老八比邻而居,不惜拆墙让地,只觉得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