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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欲壑难填,是你自负又自卑,是你的自私,让这一切都走向毁灭。让我们最终不得不走向对立,今日若是我不死,来日也必将取你性命。”
“若今日你不死,我追到天涯海角,哪怕一辈子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你为我的子民偿命。”
晏珩倾耳听着,唇角惯性保持的笑容再难抵达眼底。
他眸子一动不动,眼角肌肉却微微抽出,只要云杳窈再多说什么,他这张伪装出的平静面具会立刻四分五裂。
有时候,言语也可以是利刃,只要瞄准要害,和灵剑一样能够见血封喉。
“晏珩,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并不是瞧不起你,也无意侮辱你,我只是永远都不会爱你。”
晏珩不忍再听,他浑身被雨打湿,白衣若雪,可真正苍白的其实是他的狡辩,事到如今,确实也没有什么能够再辩解的了。
因为晏珩知道,云杳窈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肺腑之言。
与他永远半真半假,连自己都能哄骗的话不一样。
云杳窈的坦率了当,有着比谎言更让他难以忍受的真诚。
这太残忍了,为什么连骗骗他都不肯呢?
晏珩偏过头去,不忍再听:“够了!”
云杳窈眸光一凝,问心剑寻隙而入,精准地荡开他的魔剑拨雪,剑尖直刺向他心口。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的刹那,晏珩周身狂暴的魔气骤然一敛。
他眼中的癫狂、偏执、怨恨,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和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哀伤。他甚至微微撤去了护体的魔气。
问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身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云杳窈握剑的手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晏珩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清亮剑身,又缓缓抬起眼,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云杳窈。他的嘴角溢出黑色的
血液,却缓缓勾起一个极淡、极苦涩的笑。
“一命而已,你若真想要,便拿去吧。”他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暴雨倾盆而下,在他们对战时劈砍的而成的大地裂隙上聚集成河流。
新的生命自水而生,而水,也能淹没一切。
晏珩被雨势推得向前踉跄一步,让剑身刺得更深,身体几乎靠进云杳窈怀里。
云杳窈闪身一躲,正巧避开他前倾的身躯。
“杳窈。”他不再愤怒,不再怨恨,用最后的气力,唤了她一声。
他抬起剧烈颤抖的手,似乎想最后触碰一下她的脸颊,但最终,那只手无力地垂落下去,只指尖轻轻擦过她冰冷的衣袂。
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
他沉重的身躯缓缓向前倒去,倚靠着她的剑,倚靠着她,最终滑落在冰冷泥泞的地上。魔气开始从他身上飞速消散。
晏珩那张依旧俊美无俦,却苍白如纸的面庞,安静得如同沉睡。纷扬的雨丝落在他长长的睫羽上,又凝结成霜,再无声息。
周围狂暴的魔气与怨灵哀嚎着,随着主人的逝去而逐渐平息、消散。
天地间,只剩下震耳的雨声,冲刷着满目疮痍,试图洗去血腥,却只留下一片更为死寂、更为苍凉的废墟。
乾阳宗,就这么被他们奉如神明的剑君晏珩亲手灭门了。
云杳窈知道,即便晏珩死去,这件事也从未了结。
化魔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