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3/4)
普通的、旅游景区常见的、公寓式酒店,一室一厨一卫,面积约21叠,带个6叠的露台,可以看到圣心堂与埃菲尔铁塔的景观,价值不菲,150欧元,每天。
以“诸伏景光”的家政a眼光来看,这里乱得像刚被三个小偷接力翻找过,没有一个物品在它应有的位置。
胡乱摆放的各种零碎,跟地雷一样,让他无法落脚。很担心往里面多走一步,房间就会爆炸。
女性随意地踢掉半新不旧的跑鞋——一正一反——一只船袜留在了鞋里,另一只被她蹬掉,就那么不管了。
她赤着脚,一路踩着浴巾、衣裙、床单、国际象棋的棋盘和一个意味不明的纸盒,穿过房间,点燃香薰蜡烛,又去拉上内层窗帘。
狙击手眼中另有一套评判标准:楼层高,墙体薄,落地窗外有露台。封闭性、隔音性、隐蔽性和逃离便利程度,都不能满足“安全屋”的需求。
女性对着洗手间的玻璃门,举起一只手,按在头顶,拇指翘起,四指第一指节伸进头巾下,向上向后撕拉。
宽大的头巾连带着爆炸头假发离体,她本身的深黑色卷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发网里。
摘下那副不甚美观的深粉色眼镜,取下美瞳,撕掉辅助苍老妆的胶条,从洗手间回来的她,换上了垂坠感与舒适度极佳的丝绸睡袍,又变回了给苏格兰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的那个埃琳娜。
——埃琳娜是她的真名吗?
她踢开碍事的易拉罐空瓶,绕半步避过另一个意味不明的纸箱,停在床边。粉白的足趾染着露草色甲油,行动间带出天青色的残影,后踝有鞋口磨红的浅表伤。
苏格兰注视着那道磨伤。
香薰蜡烛的草木清香在房间里氤氲开,他想到了长野春天的花,夏天的树,秋天的河鱼,冬天的雪。
长野和群马的山连着山,山村家的小操活泼可爱。
他也当上了警察,去他们的秘密基地留了言,寄出的明信片,小操收到了吗?正义的伙伴,小操又走到哪一步了呢?
七岁的有里因为阑尾炎被带走。父母的血,凶手的刀,错认成杯子纹身的观音。
外守一束手就擒,对罪行供认不讳,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下一步就该是检方提起公诉。然而直到他参加封闭训练,那起案件还没开庭。
东京的亲戚家老旧的和室,榻榻米掉下的蔺草碎片,缝隙中爬出来的西瓜虫和蜈蚣。
和zero一起度过的童年,一起打过的架,一起犯过的傻,假面骑士的贴纸本,捕虫网下的独角仙和凤尾蝶,乐器社合奏的吉他和贝斯。
朦胧的烟雾袅袅升起,埃琳娜把自己丢进软绵绵的懒人沙发,伸直双腿,抱起身边的水晶球,捧在手里,举高。
湿漉漉的脸隔着水晶球盯着苏格兰,翘曲的长睫挂着水珠,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放松。
苏格兰保持着跟她进入房间以后的状态,位置、动作、姿势、神情,都可以用“一动不动”来形容。
水晶球把她那只眼睛放大成一掌宽,颇具漫画效果。金瞳并未呈现看破一切的锐利,也没有表演不谙世事的烟雾蒙蒙,像一个无机质的摆件,单纯“看”着而已。
落地窗前的窗帘有两层,蕾丝纱帘隔绝外界窥视,遮光厚帘束在两侧。日光照进室内温暖明亮,玻璃映不出苏格兰站在门口的身影。
“茶还是咖啡?”
埃琳娜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把客人扔在门口去忙自己的事”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