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中文网
繁体版

18、露电(2/3)

:“只是旧物。”

“旧物才能翻出新花样来。”崔婉后撤一步,又仔细打量了晏泠音一阵,“殿下的诗虽好,留着却难免要惹祸患。”

“这是姑娘的意思?”

崔婉轻轻摇头:“也罢,话已带到,此事我原不该多管。但民女今日过来还有一事,和殿下有关。”

晏泠音皱眉:“和我?”

“民女想提醒殿下,谢小将军虽然性格狂放跳脱,却绝非鲁莽之人。那封信,不是他写的。”

她语声柔婉,晏泠音却听得身上陡然一冷。她近来也在思忖谢朗的信,按理说,谢家就是再向着太后,也不必这般明晃晃地得罪皇帝。

换言之,宁寿宫之事从头至尾针对的,只是她和江渊然。

“多谢姑娘,却不知姑娘……”晏泠音顿了顿,“所求为何?”

这几乎是明知故问。她等着崔婉说出谢朗的名字,对方却没有吭声。良久,崔婉才轻声叹了口气。

“殿下,”她擦着晏泠音的肩膀走过时,双唇微动,声音低得仿若耳语,“美玉貂裘今在手,燕语呢喃可复闻?”

晏泠音突然呆在原地,如遭雷击。等她回过神来,猛地回转过身,出声唤道:“崔姑娘!”

那袭云水蓝裳已经绕过拐角,消失不见了。晏泠音狠咬了下嘴唇,定住砰砰直跳的心,转身大步走进了秘书阁。等到身边已无其他人时,她才抬起手,将攥紧的拳缓缓松开。

方才崔婉近身时,往她手中塞了张叠好的纸笺。她凭触感便能辨出那是张柔脆的旧纸,可看清的那一刻,她的手还是极轻地颤抖起来。

原本悬在铜铃下的纸笺不知何时已被人取下,替成了无字的另一张。旧物归原主,崔婉没做什么手脚,直接把它还了回来。

是江渊然让她这样做的?

这世上,本无第三个人知道它的存在。

一阵晕眩袭来,晏泠音闭了闭眼。她不用看都能想象出来,旧笺上是她少时的字迹,书有两列五言诗。

明月如茧素,裹我江上舟。

那句诗本是杜慎布置的课业,教他们学着吟咏月色。江渊然迟疑良久方才落笔,又不等她看过就匆忙撕去。

可她早已看见了。少年心事藏得太深,只敢借诗文隐晦展露。那日东云台花如雪落,他抬手从她发间摘下一片白杏,垂眸对上她的目光时,心弦悸颤。三月的宛京暖风熏然,拂动女孩素色的衣摆,将他的双颊也吹得泛红。

她自认还当不得照世明月,却真切盼着那人长成济世舟楫。梁国朝局纷乱,党派林立,进身之途大多为高门垄断,多少年才能出一个杜慎,又要多少年才能再出一个濯如冰雪的江渊然?

哪怕就是为此,她也不能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宰执之才,不该被驸马的虚衔掩盖。

晏泠音其实一直都很清醒。但或许是那日的东风太暖,杏花的香气太甜,以至于她也有了些许醉意。她偏过头,望着江渊然笑道:“回兄这句诗写得妙,废了多可惜,不如就赠予我,日后也能留个念想。”

她说着提笔便写:“我都记下了,回兄可不许反悔。”

再过两年,江渊然便要及冠,他会成家立计,娶妻生子,再不能随手替她磨墨、陪她闲谈。她这个念想是留给自己的,因而不要江渊然动笔。字迹和心念都属于少不更事的惠和公主,日后就算有人翻了旧账,也挨不上他江渊然。

晏泠音笑得有些发苦。她抬手取过烛台,将这张纸凑近明灭的烛焰,却忽而停了动作。

热意烘染之下,纸笺的背后竟隐隐现出了新的字迹。它们原该沉默葬在旧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