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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怀瑾(2/3)

,亦不祝祷,只是沉默望着那尊佛像,忍不住开了口。

她问他:“公子所求何事?”

那天的吕绍没穿文士气十足的青衫,而是一身玄色劲装,窄袖束腰,于飒爽之外,平添了几分孤寂落寞。他朝她看过来时明显怔了一下,殷若瑾想,他应该是不记得她的。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吕绍却开了口,竟是在回答她那个问题:“求家人平安。”

那年的春日乍暖还寒,京中不少人减衣无忌,大多患了伤风。吕绍的嗓音也有些哑,听在耳中沉沉的,全然没有半月前意气昂扬的样子。

后来殷若瑾才知道,当时吕母也染了病,严重的时候,吕绍衣不解带侍奉了好几日,才让她渐渐好转。

她当时心念微动,指了指大殿檐下摆香的几案:“若有所求,公子不妨上柱香,诚心上达天听,定能如愿。”

吕绍看了她许久,没吭声,后来却真的去殿外取了香,在莲花灯座上点燃。他先前不曾敬过香,也不懂那些规矩,殷若瑾便也取了香,站在他身侧,一句一句轻声说给他听。

“像这样用两指把香拈住,平举到齐眉处,先拜大殿……”

她在家中娇纵惯了,连惯来疼她的殷禹都曾摇头无奈,说她没个女孩儿样子。可当日,她却那样耐心,那样慢声细语地和人交谈。彼时殿内殿外人来人往,语声嘈杂,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自己的心跳声会不会太大了,若让他听见,该笑话她吧。

其后的数月里,殷家发现小女儿忽然转了性,不再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偌大一个府宅骤然清静下来,竟让人有些不适应。而那段时间里,殷若瑾对迎露寺产生了极大兴趣,隔日就往寺里跑。她总是天刚亮就悄没声息地起来梳妆,挨到太阳下山才回府,面上还带了抹夕阳的绯色。

一来二去的,很快便传了些闲言碎语出来。那些话之所以没传遍京城,是因为它们先传到了殷禹耳中。

他头一回沉了脸,厉声质问殷若瑾是不是想给殷家丢脸,而他的女儿竟也头一回没撒娇耍赖,她只是垂首站在父亲的桌案前,等他喝问完了,才淡声开口道:“我要嫁他。”

此后无论殷禹怎么吓她唬她,亦或是劝她哄她,殷若瑾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殷禹看着她那小小的、却站得笔直的身子,忽觉他有些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这种陌生感直到殷若瑾出嫁,再到她带了丈夫回门,都未能彻底消散掉。

殷若瑾和她早死的庶母一样,看着娇蛮无理,实际上憋着股劲,她认定的事,便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即便出嫁后的生活并没她想象的那么美好,她也从未和父亲诉过苦。吕家的清贫,婆媳间的嫌隙,她只是默然咽下,换了荆钗布裙,也褪去了一身富家小姐的脾性,安安分分地做了人妻。

她唯一一次求殷禹是在三年前。吕绍作为杜门弟子被系下狱,她安抚婆婆睡下后,穿上浆洗干净、补缀完好的旧衣,深夜叩响了殷家的门。那一晚她向殷禹磕了三个头,在他的书房外跪到了天明。

满朝文武无人敢为杜慎和其党羽求情,避之唯恐不及,殷禹本就不喜杜慎,没有落井下石都算得上仁慈。何况吕绍当时也只是个地位卑下的庶吉士,自然不值得殷尚书为之冒险。他带了最后一分父亲的慈爱,问女儿想不想和离,而殷若瑾当时看他的眼神,却让他如被针刺,浑身都难受起来。

殷若瑾站起身,一言未发地走出了殷府,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晏泠音听得出神。其中有部分她早在流言中听过,宫中生活平淡,一个敢做出格之事的贵家小姐,无疑是那些闲散妃嫔们最好的谈资。她们或是感慨吕绍命好,或是叹息殷若瑾太过轻率,行事莽撞,但无论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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