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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持意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头循声望去。
来者一手拢袖,怀中抱着一叠公文,肩上背着长琴。
他身着洁白无瑕的翩然白袍,银色云纹靴履地,一头乌发高高束起,白玉簪穿发而过,一丝不苟。
四方积雪印着白昼天光,更衬得他清俊泠然。
如水鹤立云端,似谪仙踏月行。
这人稍稍垂眸,正巧对上沈持意迎着衣摆而往上的视线。
四目相对。
沈持意乍然瞧见今日不断浮现心头的那张脸。
每一缕发丝、每一处皮肉都同不告而别那日站在画舫前端吹笛的男人分毫不差。
可这人眼疾似乎已经好了,那双眼睛不再空茫,装着沈持意期望过不知多少次的皎然明光。
果然好看。
等等。
糟糕。
他这相思病才刚刚发病,怎么就在一日之内无药可救,出现幻觉了?
他怔愣间,高惟忠却在他身侧笑道:“赶巧了,舟湖没见到人,却在许统领这碰到了。”
“殿下,那位就是楼轻霜楼大人。”
正准备撩起袖子擦一擦眼睛的沈持意:“……?”
什么?
谁?
你说谁?
你再说一遍?
什么楼什么轻什么霜!?
谁???
第23章 失态 仅一张空有其表的脸而已。……
楼轻霜已踏着长阶缓步而下。
他自高处长廊走来, 原先只能瞧见许堪和一个衣着奢美的青年正在交谈。
青年被一群人簇拥其中,身后是四个样貌俊朗的暗卫,身为天子近侍的高惟忠微微躬身陪伴在侧。
众星拱月。
而那青年似乎朝他看了过来。
是太子。
是那位封储第一天就把鹊明楼的歌女带回宫的太子。
许堪提及此事时, 言道:“他体弱多病,处境微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废了。但即便如此,就凭他那张脸, 只要帝都待嫁贵女见了他, 必定有不少上赶着想当几年太子妃。怎么这么想不开,刚被封为太子就急着荒唐?”
待楼轻霜下了高台长阶, 看清这位新太子面容,瞬间明了许堪缘何这么说。
站在众人中央的青年乌发白肤, 明眸皓齿,眉目如画, 身上披着嵌绒金丝氅衣外袍,通身衣饰富贵惹眼,却全然压不住那更惹眼的容貌。
四个飞云卫分明单看皆属人中龙凤,可往青年身后一站, 尽皆相形见绌了起来。
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眸倒映着雪色,承接着天光, 茫茫然还有些呆滞意外地直勾勾望着他, 好似旷野中失落的一对琥珀, 让人想伸手抚一抚其上扇动的如鸦羽般的长睫。
和传言中、许堪等人口中、暗卫密送而来的消息里那个纨绔不堪的苍世子完全不同。
楼轻霜不由得脚步一顿。
他对这位太子殿下的第一眼印象不可谓不好。
可直至他彻底走下长阶, 太子殿下依然直勾勾而又有些呆愣地看着他。
像极了毫不避讳的当面打量。
楼轻霜停步于众人面前,眉头一皱。
“……殿下?”高惟忠也觉得沈持意的反应有些古怪,不得不再次出声,“楼大人是皇后娘娘本家的子弟, 您如今过嗣于中宫,以后少不得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