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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没有杀她。
这是宣庆帝最后的心软吗?
如果刚刚楼轻霜没有在皇帝发话前捞他一下,现在第一个被拖走的应该是他才对。
楼轻霜……
这一切到底从哪一步开始,就有楼轻霜的手笔?
是刚才用军情急报扭转局势,把他这个太子的谏言之罪变成了直言之功?
还是今日用军报逼皇帝查办烟州来筹钱?
更或者……是早在设计裴知节包揽辎重运输之责的那一刻,便已经预料到了今天?
若是如此——那岂不是连羌南辎重被劫一事都是楼轻霜自导自演!?
“太子。”
沈持意猛然回神:“臣……”
皇帝似乎藏好了怒意,嗓音听不出任何心绪,毫无波澜:“你体弱,坐着吧。轻霜也起来。”
“是……”沈持意再度在内侍的搀扶下入座。
他听皇帝又说:“太子的谏言来得正是时候。裴知节,内阁,楼禀义,烟州……查,都查,朝廷的银两不是用来充实他们的私囊的。”
皇帝微微阖眼,再度拿起桌案上的玉石,把玩在手。
“军需一事,兵部是何说法?”
“急报中有言,曼罗部劫走军需之后不见踪影。我朝边境看守森严,武成侯与长公主御下更严,曼罗部即便有那个耐心偷偷潜入一兵一卒聚沙成塔,洗劫官兵,但他们未必有那个能耐带着成队的辎重再度越出边境。”
“臣认为,丢失的辎重仍在羌南境内。”
楼轻霜有条不紊地分说着。
沈持意:“……”
他更确定了。
就是楼轻霜安排人假扮曼罗部劫的吧!!
他此刻细思,方才恍然大悟。
楼轻霜的这盘棋,最初的落子,不是他初入帝都的那一场的刺杀。
而是早在宣庆二十二年冬的江南。
楼轻霜年前奉旨下江南查烟州官场,却不知何人走漏消息,让楼禀义知晓。
烟州太守胆大包天,截杀钦差,所以楼轻霜故意和周溢年等人失散,以此分散楼禀义的人手,给其他人查清烟州账目的时间。
沈持意同时来榷城染上风疾,在药庐撞见楼轻霜,就这么误打误撞邀请人上了他的画舫。
楼轻霜一开始怀疑他是楼禀义的人,想要亲自探一下虚实,这才应邀。
他们相处了数月,便……
待到烟州一事查清,便是元宵过后,周溢年领人找上画舫,楼轻霜前去处理楼禀义的内应,而他也趁机离开了榷城。
而后,正月末,帝都变天,太子易替。
楼轻霜把烟州官场贪墨的证据交给宣庆帝,打算彻查烟州官场,以此彻底补上军饷空缺。
可宣庆帝不知为何不查了。
但楼轻霜想查。
这人故意设计,把筹划军需一事全权交给裴知节,并早已准备好了在这个时机冒充曼罗部劫持军需。
此后裴家出事,又经他选师、裴氏假孕,而至于今日,楼轻霜前脚彻底揭穿了裴氏的谎言,后脚带着准备好的军报面圣,一举逼宣庆帝不得不选择彻查楼禀义和裴知节来填补国库与军需。
朝臣和皇帝眼中最是清白的小楼大人隐在帘后下了一盘棋,不论黑棋还是白子,都无人瞧见那双执棋之手。
今天这封曼罗部劫道的急报,便是这盘棋最后的落子。
沈持意:“……”
这么说,他这几日勤于-->>